从一个即将卖茶山的存在,变成了现在要吞并他们手中茶山的郑家。 这转变来的太快,以至于让各家都没有反应的机会。 因此,当听到这话的瞬间,各家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郑掌柜当真是不怕自己撑死?上万亩的茶山,纵然是荒废了他也是茶山。” “你今日就算是能全都吃下去,以你这贪欲,我们手中剩下的茶山,岂不是也要归你?” 这一声质问响起,在场的人无不纷纷点头。 “对啊!这有一就有二,你这今日要吞并我们的荒地,那明日就敢图谋我们手中现成的茶山。” “就是!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从郑洞国拿到批文的那一刻开始,韶州的所有茶商就都是郑洞国的对手了。 虽然说郑洞国手中的机会对他们吸引力很大,但他们自问过不了多久,郑洞国就会把所有茶商的茶山吞并干净。 这事儿不要说是他们了,就算是郑洞国自己也清楚。 因为,这就是规律,是结果! 不是谁都能忤逆的,如果自己不这么做,上面的人也会想办法逼迫自己做。 蛋糕越大,他们这些人才能分的越多! 对于这反应,郑洞国也是早有准备。 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众人不要激动。 郑洞国这才缓缓说道:“诸位的担心我郑某全都清楚,毕竟大家都是岭南之地做生意的,纵然是我千言万语,也有其他地方先例在。” “但我郑洞国今日可以和你们明着说,这茶山纵然是你们全都卖给我,我郑某也不会要。” “因为我郑洞国做的生意,那是和整个岭南都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闻言,郑洞国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众人,随后开口道:“我郑家卖茶,分为两种。” “一种是专供长安洛阳两地贵人所用,这茶要求极高,纵观整个韶州的茶山,能产出这种等级的极品茶叶,也只有我郑家的茶山能做得到。” 说着,郑洞国扫了一眼其他人。 “换做是你们,你们当真能种出来?” 郑洞国的这一声询问,倒是结结实实打了众人的脸一下。 他们确实是拿不出来比肩郑家好茶的茶树。 这一点生意,便是打死他们他们也做不到。 见无人说话,郑洞国便接着说道:“至于剩下的市场,则是江南之地以及整个江北的市场。” “刺史大人已经明令我郑家,茶叶的售卖范围可以扩大,只要够本事,那能吃下多少市场就吃下多少市场。” “所以,这市场一开始就要低价打进去才行,想要不赔钱,就需要更多的茶叶,这钱我郑家一家吃不下,换做你们任何一家,也同样吃不下。” “这茶山我要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郑某今日将诸位请来,那就是想要合作一次。” “各家按照自己出茶叶的数量确定分红比例,确定最后分红多少,也算是咱们对市场的一次试探。” “如若这大唐各地对咱们的茶叶相当喜欢,那日后自然可以形成长期的合作,你们种茶,我郑家负责收茶贩卖。” 而听到郑洞国这么说,众人也开始冷静下来。 慢慢思索这件事儿到底可行还是不可行。 郑洞国也不着急,只是看着众人,静静喝茶。 等到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的时候,过了仅仅片刻,就有人突然开口说话。 “郑掌柜,这事儿我们虽然看好,但这茶叶卖不出去又当如何?” “总不能我们的茶叶全都给了你,跟着你一起赔钱吧?” 听到这话,郑洞国心中一喜。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韶州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常年没什么出路,导致本地的茶商极重私利。 这一点,他郑家艰难的时候,体会最为深刻。 陪钱是不可能陪钱的,哪怕是自己郑家家破人亡,也不能让他们陪钱。 这话一出口,八成是要自己去掏钱,先一步购买他们的茶叶。 如此以来,他们旱涝保收,而郑家却还要独自承担风险。 这种话,也只有他们能说得出来。 同时,郑洞国心中又有一些佩服起来。 这晋王到底是晋王,从未来过韶州,就猜到了韶州之地有人会说出这种话来。 也为此专门给自己出了个主意。 只要自己接下来把这套给他们送出去,他们顺利进去了,那韶州的茶商,日后就得为自己是从! 这也是晋王殿下原本的打算。 想到这里,只见那郑洞国轻咳一声,是脸上也随即浮现出几分不耐之色。 “诸位,你们这是横竖都要占我郑家的便宜吧?” “这世上不能什么好事儿,都你们占了吧?” 见郑洞国有些生气,在场的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都是韶州本地的茶商,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郑洞国此刻生气的原因。 “郑掌柜,大家都是本地人,知道你为何生气,但你也要为我们考虑考虑,你家大业大赔的起,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怎么可能和你们郑家相比?” “所以,我们这茶能不能卖出去,全凭你一张嘴,这要是第一次就赔了,我们还不得卖给你?” 听到这话,郑洞国砰的一声,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倏的一下站起身来。 “你们也太过分了!若是信不过我郑家,那大可现在就拒绝,没必要再此处消遣我郑某!” 然而,郑洞国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却是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有多少愧色。 因为他们吃准了,郑洞国这生意是离不开他们的。 批条能拿到手,那必然是带了条件的。 如果完成不了,衙门一旦收回去,他郑洞国还是白搭。 到头来还是要求到他们的头上。 而看着在场的人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郑洞国也随之愣了愣。 许久之后才看着众人咬牙切齿道:“你们这是要吃准了我郑家?” 听到这话,众人也是一言不发。 郑洞国见状,脸上浮现出几分愤愤之色。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这个样子,那今日我就和你们堵上一把!” “这第一次的茶叶我可以先行收购,如果我能够全都卖出去,你们要将手中的所有茶山包给我,无论是卖还是租,你们都不能反悔。” “如果我没卖出去,那我郑家的茶山就分给你们,我让刺史大人另寻贤明。” “你们敢不敢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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