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 后院凉亭内。 冯智戴并没有参加这一次李承乾召集岭南总兵的会议。 一是因为避嫌，二是为了之后的操作做个准备，免得被李宽盯上。 他虽然没有参加，但不代表他没有安排人在里面。 这边会议才刚刚结束，冯阳就先一步来到了他的府邸。 将今天会议上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冯智戴。 听完之后，冯智戴更是许久不曾说话。 也不知道低着脑袋在想什么。 冯阳不敢多嘴询问，只是低着脑袋等候说话。 许久，冯智戴才看向冯阳问道：“你确定晋王和太子一开始不知道你去郁平县？” 冯阳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因为都是随机的，两位点喜爱不太可能专门安排，这样概率太低了。” 听到这话的冯智戴眉头一挑。 “这倒是让人意外了，难不成真的是天意？” 听到这话，冯阳满是好奇。 “大人，这事儿是有什么说法吗？” 冯阳并不知道郁平县的事儿，严格来说整个冯家上下知道这件事儿的都不超三个人。 因此，冯阳有这一声询问也正常。 但冯智戴并没有因此而告诉冯阳实情，只是看着冯阳。 “说法倒是没什么，毕竟出事儿的地方就在郁平县附近，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说是前去坐镇，但实际上可能就是想去看看。” 说到这里，冯智戴看着面前的冯阳，开口道：“既然两位殿下要去，你最好还是做些准备才是。” “剿匪不成功，最多也就是不能去长安而已，但两位殿下出现了意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听这话，冯阳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朝着冯智戴问道：“既然大人这么说了，那下官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保住两位殿下周全。” 冯智戴笑了笑。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你去了郁平县之后，可以去找当地的士绅何苗。” “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懂的，可以询问他。” “此人曾是黎人，受老爷子教诲，带领族人搬迁到了郁平县，对于我大唐来说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你可以放心用此人。” 听到冯智戴这么说，何苗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大人放心，下官会做好这件事儿的。” 看着眼前的冯阳，冯智戴倒是没有多少不放心。 整个岭南，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冯阳就是他冯智戴的弟弟。 虽然说这弟弟不是亲生的，但冯智戴还是很相信对方。 毕竟，这冯阳是个孝子，如果想要让其生母享受冯家的供养，他就必须听自己的话才行。 这一点上，就不是冯家其他人可以比得上的。 而且，外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为自己做一些事儿也就方便不少。 起码太子李承乾和晋王李宽，暂时不会对他有所怀疑。 只要不怀疑冯阳，那冯阳做的所有事儿，包括晋王和太子要做的事儿，自己就都能够知晓。 如此一来，也就不会出现被人隐瞒，而遭受损失的情况。 毕竟，这两位去了郁平县，对自己来说确实是有些麻烦。 冯阳此刻看着冯智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多少有些异样。 他今天来原本是打算想要问问冯智戴自己能做什么，结果对方什么都没有吩咐自己。 只是让自己找一个不相干的人，看样子还是对自己有所防备。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冯阳也早就习惯了。 他在冯家从内到外一直都是个外人，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想法，冯智戴有事儿瞒着自己也算是正常。 “既然大人没有了其他事情，那下官这就告退了。” 见冯智戴点了点头，冯阳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冯阳退下之后，那冯智戴的幕僚便满是疑惑道：“大人，既然太子和晋王选中了冯阳，为何您还要冯阳去接触何家？难道不担心他们出事儿？” 闻言，冯智戴却是笑了笑。 “出事儿？能出什么事儿？他们可有证据知道何家的事儿？” 幕僚摇了摇头，冯智戴接着说道：“既然不知道，那自然也就没有出事儿一说了。” “还有便是这有个说法叫做灯下黑，何家在太子身边常走动，这样才能够打消对方的怀疑，如果一动不动，反倒是要被怀疑。” 幕僚这才恍然大悟，但看向冯智戴的时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大人，话虽如此，但郑洞国还活着，咱们是不是要做些准备？” 听到这话，冯智戴看着幕僚问道：“何家那边有没有消息，说没说这个郑洞国肯不肯写？” 幕僚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 “没有，而且这郑洞国还绝食了。” 一听这话，冯智戴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真以为本官不敢杀他？” “去给何苗说，如果还不写，那就直接杀了他，他不是不想吃吗？本官让他日后连香火贡品都吃不上！” 听闻此言，那幕僚瞬间神色一变。 这冯智戴，话里有话啊！ 虽然说心中也清楚，但幕僚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随后躬身退了下去。 见所有人离开，冯智戴这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 冯家的变化，李宽暂时不得而知。 但看着今天送上来有关冯阳的信息，李宽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姓冯，还和冯家没关系？” 一旁的李承乾听到这话，不由得就是一愣。 随后苦笑道：“二弟，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这姓冯的多了去了，难不成都是冯家人？” “而且，这天下姓李的也不少，难道个个都是皇族？” “五百年前是一家嘛。” 李宽开了个玩笑，但随后看向李承乾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慎重。 “我怀疑，只是因为他太干净了，干净的甚至有些不太像岭南的官员。” “他如果不是最好，是的话那咱们也得做一手准备才行。” 对于李宽的谨慎，李承乾虽然不懂，但颇为尊重。 听到李宽这么说，也没有再拒绝，而是点了点头道：“如此，那就依照你的意思去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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