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 晏殊把饭菜摆在方木桌子上,齐天翊看着桌上的饭菜,再次被震惊到了。 早上吃的白粥、韭菜盒子已经让他惊讶,中午这几道菜和一碗冒尖的白米饭更是让他咂舌的说不出话来。 晏殊笑着招呼:“齐小哥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晏姑娘做的饭菜看着就好吃。” 齐天翊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每一道菜都让他啧啧称奇。 “这鱼肉竟然还能和酸菜一起做?晏姑娘怎么想出这个点子的?” “不是我想的,是之前跟着一位老人学的。” 她也不算说谎,从小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爷爷做的拿手菜她基本都学会了。 江辞看向晏殊,见她秀丽的眉眼间浮现一丝伤感,心口不由一紧。 她是在怀念妖界的亲人? 不知她何故附身到晏殊的身上,又会什么时候离开? 想到有朝一日她可能离开这个家,江辞微垂眼帘,深谙的眸子里一抹阴翳闪过。 吃过午饭 齐天翊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本来是江辞的活,见齐天翊这么主动,他乐的轻松。 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小妹,你在家吗?” “是我三哥。” 江辞点了点头,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晏淮顶着烈日匆匆赶过来,早已汗流浃背,白皙的脸被晒的通红。 “晏三哥快请进。” 江辞将晏淮请进门,晏殊立刻走了过来。 “三哥,昨天你和二哥没有过来,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晏淮沉着脸道:“昨天一早王氏又去家里闹了,不知她从哪里打听到你做月饼生意赚了钱,她带着王翠娥堵在家门口撒泼叫骂,死活不让我们离开。后来二哥把七叔公和村长都叫了过来,王氏就倒打一耙诬陷二哥推搡她,倒在地上死活不肯起了。” 提起这事儿,晏淮依旧愤怒不已。 晏殊冷声问:“她如今可还赖在家中?” “对,不给她银子她就赖着不走。” “三哥,先进屋再说吧。” 晏淮点了点头,三人一起来到堂屋。 齐天翊从厨房走出来,见家里来了客人,他走到晏殊面前。biqubao.com “晏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齐小哥,外面还很热呢,你在歇一会儿吧。” 齐天翊摇了摇头:“不了,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干呢。今后你这边有什么力气活随时来找我。” 晏殊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来了别的不敢保证,肯定饭菜管饱。” 齐天翊开心道:“就冲这句话我都想天天来。” 话落,他朝江辞看去,后者神情冷肃的盯着他。 “你等一下。” 晏殊走回自己的房间,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用竹篮子拎了出来。 “这些是我自己做的,你拿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吧,这菜篮子是上次你送菜的篮子,今日正好物归原主。” “晏姑娘,这可使不得,我来家里做客已经让你破费了,怎能走的时候还带东西呢。” “齐小哥,若你将我当做朋友的话就收下。” 齐天翊一脸为难。 晏姑娘多次帮他,他还没感谢她呢,却在她家里又吃又拿,身为一个大男人,他实在不好意思伸手。 晏殊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不是让你白拿,等过几日我的确有事想找你帮忙。” “晏姑娘有什么要我做的?” “等过几日我们再谈,这东西你若不收,届时我也不好开口。” 齐天翊很想帮她的忙,晏殊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只能伸手接过了篮子。 送走齐天翊后,晏殊回到堂屋。 晏淮看向自家妹妹。 “刚刚那位小哥是?” “之前在镇子上认识的朋友,人看着很本分,今后兴许能帮我做事。” 晏淮没有再询问齐天翊的事。 “小妹,昨天傍晚我曾来过你们家,那会儿你们都不在。” 晏殊解释道:“当时我自己赶驴车去池阳城送月饼了,时候太晚就在客栈里住了一晚。” “没事就好,爹娘和我们担心一个晚上,若不是王氏赖在家里不走,娘和大哥、二哥他们都要来找你呢。” “我今日本也打算回家一趟,赶巧你来了,昨天可有给王大花找大夫看过?” 晏淮道:“请的镇上的大夫过来看的,大夫说她健康的像头牛似的,可她坚持说浑身难受。” 晏殊冷笑一声。 “对付泼皮无赖就要反其道而行。” “小妹可有办法?” “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晏淮稍作休息后,喝了一碗灵泉水,二人便一起回杏花村去了。 江辞则留在家里照顾崔老爷子。 —— “娘,我回来了。” 齐天翊走进家门,正在门口纳鞋底的齐婶子将针线缠在鞋子上,放入一旁的笸箩里。 “老三,你这一大早就跑出去干啥了?咦?这篮子不是咱家的吗?” 齐婶子眼睛闪过一抹亮光,喜道:“你去见那位晏姑娘了?哎吆老三,你可出息了啊。” 她这傻儿子模样是三个兄弟里最好的,村子里有不少姑娘喜欢他,可这傻孩子就是不开窍。 自从认识那位晏姑娘以后,这小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自己生的儿子,当娘的心里看的明白,她这傻儿子是动心了。 齐天翊脸颊发烫:“娘,您别多想,只是昨日在镇子上遇到晏姑娘,她邀请儿子去家里做客。” “不仅请你到家里吃饭,还送了这么多东西,我看晏姑娘对你也是有意的,她爹娘是什么态度?对你可还满意?” 齐天翊抿了抿唇,他没有和娘说晏殊的情况。 这种事迟早要说,瞒是瞒不住的。 “晏姑娘已经嫁人了,只不过她的丈夫在拜堂当日便去世了,听说晏姑娘是被家里人卖到江家冲喜的。” 齐婶子眉心紧紧拧了起来:“那日见晏姑娘时,觉得这姑娘模样生的俊俏,细皮嫩肉的,看着不像乡下丫头倒像是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命苦。” 齐天翊点了点头:“晏姑娘虽然遭遇不幸,但她聪慧善良,即便不依靠男人也能过得很好。” 齐婶子朝自家儿子看去。 “若你真心想娶她的话,娘没有意见。” “您说的是真的?”齐天翊激动的盯着齐婶子。 “这么大的事娘能开玩笑吗?快让我看看晏姑娘给你送的什么。” “儿子也没看呢。” 齐天翊将竹篮上的布掀开,里面赫然放着三个油纸包,齐婶子打开后,赫然发现里面竟然是做工精美的月饼。 “这月饼……” 齐天翊露出惊讶之色。 他经常去镇子上找活干,自然听说了最近几日芙蓉镇出了新口味的月饼,据说一包就要卖八百文,还有很多富人趋之若鹜整日排队去买。 “晏姑娘说这是她自己做的。” 齐婶子惊叹道:“晏姑娘可真是心灵手巧,这月饼怕是比糕点铺子里的师父做的都好。” 齐天翊笑道:“娘,这一包月饼可是卖八百文呢。” “什么?八百文一包月饼?” 齐婶子满脸震惊。 普通月饼一百文他们都吃不起,更别说八百文的月饼了。 齐天宇将最近桂云斋售卖这种月饼的事说给齐婶子听。 “原本还以为是桂云斋请了京城的糕点师傅来,没想到竟然是晏姑娘做的月饼。” 齐婶子突然有些发愁,看着自己的儿子叹了一口气。 “老三啊,晏姑娘如此能干,你怕是配不上她啊。” 齐天翊:…… 他何尝不知道呢。 所以这种非分之想也只敢深藏在心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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