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一阵儿后,兰姐笑眯眯看向晏殊。 “殊儿妹妹这次带了多少药过来?” 晏殊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这次带了五十瓶,兰姐可能在半个月内卖完?” 兰姐欣喜的打开包袱看了一眼:“没问题,现在咱们这六味地黄丸已经打出了名声,用过此药的老爷、公子哥儿们都排队等着要呢。不过,这次你怎么突然拿出这么多来?” 晏殊道:“听说戎狄大军已经到了容城,可能过不了多久就打到咱们这里了,想多攒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兰姐也趁早做准备吧。” 兰姐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颇为无奈的叹息一声。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是该做些准备了,半个月之内我一定把药全都卖出去,咱们该舍就舍,手里有了银子去哪儿不是活?” 晏殊笑了笑,她很欣赏兰姐这份豁达。 —— 离开望月茶楼,江辞看向晏殊。 “嫂嫂可还有想买的东西?” “没有了,咱们回吧。” “好。” 江辞去牵驴车,晏殊站在门口等候。 前方突然一阵骚动,晏殊抬眸看去,便见一行流民正在街道上四处打砸抢掠。 只要见到路上的行人就会抓起来搜查一番,街边的铺子更是遭殃,被一批批流民闯进去洗劫一空。 还算宽敞的街道上乌泱泱一大群流民,这架势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江辞牵着驴车过来时,被几个流民挡下了去路。 晏殊见江辞被流民围住,她准备冲过去帮忙,却被身后赶来的兰姐一把拦住。 “小姑奶奶,你可不能过去,你小叔是男子,他被围了最多驴车钱财被抢罢了,你若过去了,整个人都要被他们抢走了。” 晏殊心知兰姐的好意,但眼下这情况,若她开溜了,那之前在大佬面前培养的好感可就功亏一篑了。 必须迎难而上啊。 “兰姐不必担心我,你快回香春楼,这几日怕是要乱了,多加小心。” 话落,晏殊抽回自己的手便朝着江辞跑去。 “喂,你这丫头!”兰姐无奈的跺了跺脚。 眼下她一个弱女子也帮衬不上什么,心里焦急的很,冷静下来后便提着裙摆朝香春楼跑去。 兰姐刚跑进院子里,便大声招呼香春院里的打手。 “全都带上家伙事给我出去救人。” 当晏殊跑到江辞身旁时,那几个流民正要对江辞动手。 她抬手一挥,洒出一把药粉。 那药粉飘散在空中,朝着那帮流民扑面而去。 几个流民被放倒,其他流民再次冲了过来。 寡不敌众,二人被上百名流民团团包围。 江辞冷眼环顾四周,有些人手里竟然有趁手的兵器。 流民暴乱背后怕是有人蓄意谋划。 他将一把短剑塞给晏殊。 “跟紧我。” “好。” 晏殊也察觉到这帮流民有问题,有些人不仅身带兵器,穿戴也不似普通流民那般破烂不堪。 “抓住他们!” 流民群里有人大喊一声,大批流民朝二人攻击而来,江辞飞身而起挡在了前面。 他身手敏捷,宽袖翻飞间运内力拍飞了几名流民,晏殊也紧跟其后而上,加入战局。 “锵!” 短剑出鞘,发出一道寒光。 晏殊感叹一句:好剑! 她虽然没有古人的内力,但从小跟着爷爷在部队历练,近身搏击对付一帮流民还不在话下。 二人默契的将后背留给对方,配合完美。 晏殊手中短剑刺入一名流民腹部,利落拔剑,抬脚将人踹飞出去。 她抽空回头看了江辞一眼,月牙白衣衫上已经沾染了斑驳血迹,就如白雪红梅,艳而不妖、苍古秀丽。 此刻,这朵雪巅红梅“咔嚓”一下拧断了流民的脖子。 下手狠辣果决,拉回了晏殊的思绪。 她抬手挥剑,又解决了两个,神情凝重的看向前赴后继冲来的流民。 不能继续耗下去,就算江辞武功高强,也耗不住对方打车轮战。 眼见几十个人转眼死在二人手中,人群里几个流民对视一眼,快速朝晏殊、江辞攻击而来。 晏殊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几个流民和之前的不同,他们手握长刀,下手狠绝,招招都是朝她死穴攻来。 一番缠斗下来,她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猛然抬手挥出一把银针,朝二人身上刺去。 二人灵敏侧身躲开银针的攻击,其中一人冲着晏殊冷冷一笑,凝聚内力挥刀砍下,另外一人配合而上缠住晏殊,让她无从躲避。 江辞时刻关注晏殊这边的情况,见她有危险,一片银叶子落入指尖,深眸稍顿,收起了银叶子,身影一闪抬手挡下了这一刀。 刀子划过袖袍,一道血痕瞬间染红了大片。 江辞挥出一掌将那人拍飞在地。 晏殊见江辞为自己挡刀,惊愕片刻内心窜起一股狠厉。 “该死!” 她闪身上前,手中短剑毫不犹豫划过那人的脖颈。 鲜血喷了一脸,晏殊面不改色,怕他死不透,又朝他心窝刺了下去。 —— “哇哦!” 兰姐赶到时恰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小丫头还敢说两个人清清白白呢,一个冒死营救,一个舍身挡刀。” 明明是情投意合、情深似海好吧。 “快救人。” 兰姐身后的几十名打手立刻冲了上去。 江辞、晏殊二人连杀数十流民,已经极大挫了流民队伍的锐气。 眼看二人杀他们像杀小鸡仔似的,不敢再轻易上前,随后又见香春楼的打手举着大刀杀来,怕死的先溜为敬。 刹那间,几百名流民四处逃窜起来。 “小叔,你怎么样?” 晏殊满脸担忧的盯着江辞流血不止的手臂。 大佬竟然替她挡刀? 有点感动啊,说好的她要在大佬面前好好表现,怎么最后总被大佬抢先一步啊。 “殊儿妹妹,你家小叔这伤口需要尽快包扎,若不嫌弃先去香春楼吧。” 晏殊征询的看向江辞,后者点了点头。 二人跟随兰姐从后门进入香春楼,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兰姐看向江辞:“听殊儿妹妹说公子乃是秀才公,来到这里暂时只能委屈公子了。” 江辞面色从容:“多谢相救。” 兰姐轻笑一声:“我这最多算是去助威了一把,公子好身手。” 话落,她朝晏殊看去。 “殊儿妹妹需要些什么?我让人尽快准备过来。” 她知道晏殊精通医术,手里肯定有上好的药膏。 “劳烦兰姐让人送一盆水、一卷纱布和剪刀来。” 兰姐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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