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晚上一直待在空间的实验室里。 既然阻止不了江辞这次的行动,那就帮他做好万全的准备。 书上只说那剑上淬了剧毒,此毒首先会攻击人的心脉。 她研究过的毒药不下千种,顶级剧毒也接触过上百种之多,无论什么毒药攻击的无非就是人的五脏六腑和血液。 区别就在于轻重缓急,有些是慢性毒,毒性发作缓慢,不会立刻要人的性命,却是钝刀慢磨,能一点点蚕食人的意志力。 而另外一种就是快速发作的毒药,服下后会很快暴毙而亡。 江辞身中的灼心醉就是前者,不会立刻要人命,却能将中毒之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那个给江辞下毒之人着实心思歹毒。 她给江辞的解毒丸目前对灼心醉能起到压制作用,若在江辞身上同时出现两种剧毒,这个药的作用就大大减弱了。 所以她需要在研制一种解毒效果更好的成药出来。 这一番忙碌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 晏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腰背,满意的看着自己研制出的解毒丸。 这个解毒丸里加了许多稀有草药,若不是空间灵山上有现成的,在外面想要凑齐这些草药可真不容易。 晏殊找来一个黑色小药瓶,拔开塞子,装了三粒药丸进去。 因为时间有限,她只制出五粒药丸,自己留下两粒,给江辞带三粒防身。 出了实验室,晏殊见时间尚早,就在空间里睡了两个多小时。 闹铃一响,她就立刻起身下床,去浴室里洗漱一番,快速吹干头发换好衣裳便出了空间。 刚走出屋门,便见一抹风光霁月的身影站在院子里的榕树下看去。 听到声响,江辞清眸微抬朝她看了过来。 “嫂嫂醒了。” 晏殊温柔一笑:“小叔准备什么时候走?” 江辞合上手里的书,缓步走到她面前。 “不着急,一会儿先送你回杏花村。” 晏殊点了点头,将准备的药拿了出来。 “这个药是我最新研制的解毒丸,比你目前吃的解毒效果更好,小叔出门后务必要随身携带着。” 江辞深眸微垂,沉默的盯着晏殊的眼睛。 她是害怕“梦境”里他受伤的事成真,所以连夜帮他赶制出的解毒药? 晏殊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笑盈盈道:“小叔发什么呆呢?” “在想我大哥了。” 他此刻有些庆幸当时遵从了村里长辈们的建议为江焕冲喜,若当时他拒绝了,是不是这一世就再难与她遇到? 晏殊:…… 这是啥意思? 难道是想感谢他大哥娶了个好媳妇? “小叔若想念相公了,等你回来后我们一起到他坟前祭拜。” 江辞心知她误解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好” “小叔继续看书吧,我去后院看看。” “嫂嫂可是要看水井?” “是啊,这水若太浑浊做饭都是问题。” 江辞道:“今早我已经看过了,水井里的水位又下降了一截,水比昨日变得更浑浊了些,昨晚我打了几桶水倒入了水缸里,沉淀了一晚已经干净了,勉强能拿来洗漱做饭用。” 晏殊蹙眉叹息一声:“只怕等小叔回来后,我们就要准备逃荒了,小叔可有好的去处?” 不知江辞是作何打算的,原书中逃荒这一段并没有具体说明江辞的踪迹。 书中提及他时,他已经灭了岭南王成功拿下了岭南一带的控制权,经过两年休养生息后,带领二十万岭南大军势如破竹一路北伐。 江辞沉吟片刻:“目前还没想好,届时看情况而定吧。” 晏殊没有再询问,目前剧情有变,不能完全依靠原书来推测未来走向,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用过早饭后,江辞赶着驴车带着晏殊前往杏花村。 来到杏花村附近,晏殊注意到曾经聚集的大量流民都不见了。 这帮流民当初是冲着杏花村那条河来的,择水而居是人的本能,如今流民突然离开,说明这里已经不适合人居住了。 到了家门口,江辞将驴哥拴好,陪同晏殊一起进了家门。 “爹、娘,我回来了。” 晏殊喊了一声后,迟迟没人出来。 “家里没人?” 江辞感应到家里只有一个人的气息,径直朝主屋看去。 这时,晏二生架着拐杖慢悠悠走了出来。 “闺女和二郎回来啦。” “爹!” 晏殊看到晏二生自己走出来,急忙上前搀扶。 “我娘和哥哥们不在家?” “你娘和老大、老二去山上挖野菜去了,老三去河边排队打水了。” 晏殊将晏二生搀进屋内坐下,江辞紧跟着走了进来。 “去挖野菜需要这么多人一起吗?” 晏二生轻叹一声:“自从那帮流民洗劫了村子之后,很多村民家中就断了粮,眼下镇子上和县城里都买不到粮食,即便能买到,咱们乡下人手里攒的那点碎银子也着实买不起,于是村民们就开始去山上抢野菜了。” “你三哥说咱们不能显得太特殊,即便家里有粮食吃,也要跟着去山上转转。” 晏殊赞许道:“还是三哥想的周到,越是这时候越要显得我们和他们一样,以免被人眼红起了仇怨。” 江辞问道:“晏二叔,杏花村这边的河水可有断流的现象?” 晏二生道:“何止是断流?目前整片河水已经快见底了,山上那几条小河这几日也彻底干涸,若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村子里这条河恐怕撑不了几日了。” 晏殊站起身:“爹,您在家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转转。” “去吧,别跑太远,最近村外虽然没什么流民了,但山上还躲着不少,村子里每天都有人巡防,就怕他们下来闹事。” 晏殊点了点头便和江辞出了屋门。 “小叔,时候不早了,你快些赶路去吧。” 江辞朝她看了一眼,从宽袖中摸出一只长条形状的盒子。 “这是?” “月夕节那日,我见嫂嫂相中了这支簪子,便顺手买了下来,全当是感谢嫂嫂这段时日对我的照顾。” 晏殊朝那盒子里看去,还真是花灯会那晚她相中的那支银镶玉簪子。 当时她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会被江辞注意到,他竟然还有心的买了下来。 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可转念又觉得不妥。 这古人送簪子似乎有寓意的吧? 小叔子送寡嫂簪子合适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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