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鹏蹙眉,朝王大花、王翠娥看去。 王大花猛拍大腿,那神情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鹏哥儿啊,你来评评理,眼下每家每户只分到一桶水,咱们家今天打回来的水直接被你媳妇儿拿去浆洗衣裳了,一家老小还等着水下锅吃饭呢,现在因为她全家跟着挨饿,我只说了她几句,她就骂骂咧咧的,还把新买的茶碗儿给摔了,呜呜呜……。” 晏鹏沉着脸朝苏小甜看去:“娘子,你也知道眼下的情况,水现在金贵的很,一桶水都拿去洗衣裳着实有些过分了。” 苏小甜冷哼一声:“晏鹏,我嫁给你不是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受苦的,当初你求娶我时,可在我爹爹面前发过誓言,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我这才嫁给你几天啊,连洗两件衣裳都不行了?” 晏鹏走到苏小甜面前,握住她的手温柔哄道:“不是不行,是眼下要有一个轻重缓急,毕竟吃饭比洗衣裳更重要。甜儿,为夫知道委屈你了,等过几日外面太平了,我带你回娘家小住几日可好?” 苏小甜一脸嫌弃的抽回自己的手:“我要沐浴,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今晚必须给我弄到水!” 晏鹏很是头大,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果真难伺候。 他压下心里的怒火点了点头:“好,我想办法。” 苏小甜冷哼一声,叫上红儿就离开了堂屋。 红儿与晏鹏擦肩而过时,一脸心疼的看了他一眼。 若自己嫁给晏郎,她才不会像小姐这般刁难晏郎呢。 “鹏哥儿,你怎么就被一个女人拿捏了?”王大花见孙子不争气,气的心肝疼。 王翠娥也是一脸失望的盯着他。 “刚进门就敢对婆母不敬,今后还不得翻了天去?” 晏大强冷哼一声:“几十两银子娶了个祖宗回来。” 晏鹏捏了捏眉心:“都别说了,她之前被苏夫子娇宠惯了,如今换了环境又遇到缺水,心情不好你们多担待一些吧,我去找村长谈谈,看今天能不能多打两桶水回来。” 晏瑶沉着脸,始终没吭声。 苏小甜这个祖宗进门后,这个家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不过眼下她也顾不上管大哥房内的事情,今天听村长的意思,只要戎狄大军没有打过来,他们暂时还不准备去逃荒。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水源,昨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人让她去后山一趟,说是那里有一处水源。 她准备明天一早就上山去。 —— 济世堂 林大夫帮江辞诊了脉。 “你这身子骨比从前硬朗多了,给你解毒丹的人是何方神圣?我想与她见上一面,你看可行个方便?” 江辞收回手,淡淡道:“不方便。” “她不方便我方便啊,只要你告诉我她身在何处,我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江辞没再理他。 林大夫打量了江辞一眼,总觉得这小子有事儿瞒着他。 “京城那边这次派遣了上百名杀手,魏钊的人半路截杀了一批,进入南渭府的还剩下三十余人,昨日已经被我们的人全部解决了。” “京城那边最近有个传言闹得沸沸扬扬,说是西北方有天子气,这谣言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兴许那边的人正是听到了这句话,才加大了对你刺杀的力度。” 江辞眉梢轻佻,深冷的眸底闪过讥讽之色。 “可查清楚是谁散播的这种传闻?” “据说是登风楼里传出来的,无极道人那老头应该没这么无聊,可能是他手底下的弟子所为。” 江辞沉吟了片刻,似想通了什么,勾唇冷笑一声。 “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林大夫捋了捋山羊胡:“这次外出定要小心行事,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上好的外伤药,你带上有备无患。” 江辞没有拒绝林大夫的好意,拿上药就准备起身离开。 临走时交代林大夫道:“那头驴暂时寄养在你这里,好生养着。” 林大夫嘲笑的瞪他一眼。 “你何时对一头驴如此上心了?” 江辞心里暗想:若照顾不好驴哥,某只小狐狸会心疼。 —— 冲峡谷 此处地形复杂,峡谷细长狭窄,是通往南渭府的一条捷径。 因上游就是江流,夏季雨水多时,冲峡谷这边就变成了天然泄洪区。 往年,即便知道穿过冲峡谷能节省两三日路程,来往的商队也不敢在夏季从这里穿过。 因为今年是旱灾年,上游的江水都已经快干涸了,夜澜轩与幕僚商议后,决定穿过冲峡谷。 大队人马缓慢进行,一名身穿甲胄的年轻男人坐在高马之上,器宇轩昂、威风凛凛。 “殿下,再行半日咱们就能到达南渭府的地界了,卑职提议大队人马在那边的驿站休整半日再继续行路。” 夜澜轩点了点头:“就按庞先生所言吧。” “砰!” 峡谷上方突然一声惊雷般的响动。 “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抬头看去,山顶上突然有无数巨石朝下滚落。 巨石咕噜噜卷着尘土一路向着山谷中的大军砸来。 “保护三殿下!”庞先生高喊了一声。 一群天机阁的死士瞬间飞身到夜澜轩身旁保护,山上冒出上百名黑衣蒙面人,弓箭手径直瞄准夜澜轩的方向。 无数煎羽嗖嗖射来。 夜澜轩不断挥舞长剑砍断射向自己的箭羽,然而那箭如雨下,让人应接不暇。 山坡上,一席黑衣的孤冷身影默然的注视着下方。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的落在夜澜轩身上。 儿时的记忆如幻影般在眼前拂过。 在冷宫的那一年,大他四岁的夜澜轩成为带头欺凌他的人,那段灰暗的经历在随后的多年光阴里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夜澜轩,好久不见!” 江辞举起弓箭,架上三支箭羽。 “嗖!” 三箭齐发径直朝着夜澜轩的背后射了过去。 在江辞射出这三支箭时,其他弓箭手也瞄准了夜澜轩,手中箭羽几乎同时射出。 天机阁的死尸纵使武功高强,也是双拳难敌四脚。 江辞射出的这三箭,被天机阁的人拦下两支,其中一支穿透甲胄没入了夜澜轩的身体。 “噗!” 夜澜轩感觉背后一阵刺痛袭来,眼前一黑滚落马下。 “殿下!” 庞先生大喊一声翻身下马冲了过去,他将夜澜轩护在怀中,双目腥红的朝山坡上看来。 到底是谁半路截杀他们? 江辞招了招手。 身侧的无明吹了一声哨子,藏匿在附近的几百名黑衣人飞入山谷中正面击杀。 夜澜轩此次出征总共带了五千精锐,山石加万箭齐发,直接干掉了一多半。 如今他们元气大伤,正是正面迎敌之时。 庞先生心知此时不易正面交锋,大声招呼所有人冲出重围。 江辞早知他们不会恋战,亲自带着几十名黑衣人拦在了峡谷出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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