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二房用过晚饭后,晏殊将一家子叫到一起坐下。 等人齐整了,她将放在角落里的箩筐抬到了桌子上。 晏武直勾勾盯着箩筐问:“小妹,这里面是啥好吃的?” 只要看到晏殊从箩筐里拿东西,大家都习惯的以为她又要拿好吃的东西出来。 晏殊笑道:“不是吃的,不过二哥看到后肯定会喜欢。” 在一家人好奇的目光下,晏殊将箩筐上面的碎布掀开,晏武迫不及待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他的目光里露出惊讶之色。 晏殊从箩筐里抽出一把弯刀递给晏武。 “听说陈叔答应收你为徒了,我看你很喜欢齐小哥那把弯刀,这个就送给你练手了。” “这是送给我的?”晏武受宠若惊。 “看看可趁手。” 晏武激动的接了那把弯刀,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 “真是一把好刀,小妹,我很喜欢。” 晏殊将箩筐里剩下的武器也都一并拿出来。 “爹、大哥,你们射箭精准,这两把弩箭你们收着吧。” 这些兵器都是从顾家顺来的,顾家的家底丰厚,收藏的兵器自然制作精良。 逃荒的路上危险重重,她不能保证时刻都能待在他们身边,认真思索之后,觉得为他们准备防身的兵器很有必要。 她为晏二生、晏文选的弩箭属于小巧型的,方便携带。 二人看到眼前这两把做工精美的弩箭,自是激动不已。 晏文精通木工活,只在手中摆弄了片刻便连连赞叹:“这弩箭做的可真精巧。” 江辞问:“晏大哥可能按照这个做出来?” 晏文眼睛放光,笑道:“可以一试。” 江辞的目光淡淡扫了晏家三兄弟一眼,这三兄弟虽然出身乡野,到是各有所长。 晏殊将一条鞭子拿出来交给晏淮。 “三哥性子温雅,长鞭更适合你一些。” 晏淮轻笑一声:“谢谢小妹。” 随即晏殊朝柳文娘和江辞看了一眼。 “小叔的软剑用的出神入化,这次就没有为你准备。” 软剑最顶级的一款就是腰带剑,她曾在冷兵器谱中看到过相关介绍。 由于剑刃锻造的韧性很高,很多人会将其做成束腰随身携带,也正是因为剑刃太过轻薄,能熟练使用软剑的人必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相较而言,她的兵器库里的确没有其它兵器比软剑更适合江辞。 江辞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晏殊将一个黑色的棒子递给柳文娘。 “这是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都看不出这是什么兵器。 晏殊嘿嘿一笑:“这个是给娘准备的,名叫电棍。” 柳文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般的武器即便给了她也没啥用处。 晏殊突然想到空间里有一根电棍,这东西就是弱鸡的必备武器啊,简直就是为柳文娘量身打造的。 “娘,我教你如何使用。” 晏殊将电棍的使用方法演示了一遍,柳文娘很快就学会了。 江辞颇有兴致的问:“这电棍打在人身上是何感觉?” “被打之人会瞬间浑身麻木。” 柳文娘道:“闺女,这么厉害的东西你自己留着防身用,给娘一把匕首就行。” 相比自己的命,女儿的安全对她来说更重要。 晏殊摇头拒绝:“这是给您准备的,女儿有其它兵器防身,您不必担心。” 柳文娘还想劝说几句,一阵敲锣声突然响起。 晏二生噌的一下站起身。 “肯定是出事了,我出去看看。” 晏二生打开屋门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的跟出来。 院子里此时乱作一团。 晏二生抓住一个往外跑的村民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流民擅闯寨子了!” 晏殊蹙眉,蟠峰寨恶名在外,即便有流民在山里找寻吃食,也不敢轻易靠近寨子附近。 此时突然闯进来,想必是听闻寨子里的土匪已经被剿灭了,也想趁机来分一杯羹。 ———— 操练场上正有两拨人对峙。 一边是他们几个村子的人,另外一边则是一群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流民,大概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流民大多都是老弱妇孺之类,他们饿的骨瘦如柴,嘴里连连哀求着收留他们。 “没有水没有粮食,连附近的野菜都被抢光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求你们就收下我们吧。” 人群里有村民大声喊道:“我们也是逃难的人,谁也不比谁强,你们还是另寻他处吧。” “就是,我们自己都吃不上饭了,哪里还能收留你们?快走吧,去别处找找。” 一群流民谁都不肯走,一个个跪下开始磕头。 “我们听说这蟠峰寨里有粮食有水源,各位好心人,哪怕给我们一口吃的也行啊,我们实在是走不动路了。” 一名老妇人索性躺在了地上:“横竖……横竖是渴死、饿死,不如就死在这里吧。” 这时,村民里有几个心软的妇人有些不忍。 “村长,他们都是老人和孩子,若放任不管只怕真的会饿死的。” “不如给他们一点水和吃的东西……” 七叔公脸色瞬间一沉,朝着说话的两名妇人大声怒斥:“住口!” “你们谁再多说一句,现在马上脱离队伍。” 其他几名村长有些犯难。 “七叔公,他们赖着不走,咱们该怎么办?” 七叔公态度坚决:“安排一拨人盯着他们,今晚寨子里加强守夜,无事都不要四处乱走,等明日一早咱们就下山去,总之这群流民咱们绝对不能收留。” 晏殊心里和七叔公一样的想法,这批流民为何全都是老人和孩子? 她总觉得此事很蹊跷。 江辞四下扫了一眼,低声对晏殊道:“寨子附近隐藏着很多人。” 晏殊瞬间了然,这帮流民故意先让老人和孩子来试探口风,若收留了这些人,他们就能里应外合。 眼下七叔公拒绝接受这群流民,那帮隐藏在暗处的流民想必就会趁着夜深人静时强攻进来。 “这事要及时通知七叔公他们。” 江辞低声提醒:“告诉他们莫要打草惊蛇。等会儿我安排幻樱他们过去探查一二,确定了大概人数再做定夺。” 晏殊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七叔公身边。 她压低声音道:“七叔公,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谈谈。” 七叔公看了晏殊一眼,心知这丫头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走,去那边谈。” 二人走出人群,晏殊将附近的情况告知七叔公。 后者听后神色凝重。 “四丫头,你可有办法?” 晏殊沉吟片刻:“若对方人数众多我们未必是对手,即便最后打赢了,只怕也会造成一定的人员伤亡。” 七叔公叹息:“我担心的也是这个结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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