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是公粮,晏长满这才热情的接了篮子。 晏瑶指着不远处的桌椅:“去那边吃吧。” 一行人点了点头,走到不远处的桌前开始分饼子吃。 就在这时,两个妇人鬼鬼祟祟提着水桶走了过来,那群流民见到她们后立刻上前接应。 “你们快点喝,一会儿我们来拿水桶。” 交代几句,二人匆匆离去。 坐在地上的流民瞬间围在了水桶旁边,一个个直勾勾的盯着桶里的水。 为首的老妇人从包袱里拿出几个坡口的碗,盛满水分给他们轮着喝。 所有人早已饥渴难耐,轮到自己后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天色漆黑,再加上有一段距离,正在吃饭的晏长满、晏长明等人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送完吃食,晏瑶特意从那群流民身边经过。 老妇人朝晏瑶看了一眼,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姑娘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晏瑶停下,转身朝那老妇人看去。 老妇人迈着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走到晏瑶面前。 “姑娘,给口吃的吧,我家小孙子再不吃东西真的要撑不住了。” 晏瑶将篮子里剩下的两张饼子递给了她。 “老人家,我这里也就剩下两张饼子,都给你吧。” “谢谢,姑娘真是活菩萨转世啊,老婆子给您磕头了。”言罢,老妇人便跪了下去。 晏瑶上前将老妇人搀扶起来,轻声道:“他们好像发现了寨子外面有动静,几个村长已经组织壮劳力加强守夜了,那一家子就住在东边院子里,你们想要的金银珠宝就在那个叫晏殊的人手里。” 昨晚她又做了预知梦,梦里有一大群流民深夜闯入寨中。 他们人数众多,手段极其残忍,几个村子里的男人和老人们全都被杀害,年轻一些的女人沦为他们发泄兽性的工具,而孩子们则全都被他们抓去当了两脚羊。 梦里的一切令她惴惴不安,当发现有流民出现在寨子附近时,她便知道那个预知梦要发生了。 于是,她私底下和这群流民做了交易,画了一张蟠峰寨内部地形图送给他们博取信任,并且答应帮他们探查寨子里的情况。 这群流民答应今晚攻入寨子后会放他们一家人离开。 她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趁机解决了晏殊那个贱人。 老妇人深深看了晏瑶一眼。 “我要如何相信你?” 晏瑶冷声道:“我们来到寨子里时库房内是空的,蟠峰寨盘踞此处多年,截获了无数来往商客,他们手里怎可能没有存下任何家底?定是晏殊提前将库房的银子转移了出去,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若不信随便抓两个寨子里的村民一问便知。” 妇人沉吟了片刻,呵呵一笑道:“姑娘今日送了我们几桶水,若你说的话是真的,这份恩情我们一定铭记于心,姑娘可有什么要求?” 晏瑶眸底闪过深深的恨意。 “我要晏殊那个贱人彻底消失。” 老妇人阴恻恻的笑了笑:“老婆子记下了,今晚一定能让姑娘达成所愿。” 二人简短交谈后,晏瑶匆匆回了后院。 不远处,两抹身影紧随其后离开。 回到后院,七叔公面色沉重的轻叹一声。 “没想到晏瑶竟存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晏殊嗤然:“为了能除掉我,我这位堂姐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七叔公似下了决心:“看来今天必须要清理门户了。” 老妇人走回队伍里突然觉得腹痛难忍,其他人也先后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我的肚子好疼。” 老妇人如梦初醒般,指着那两只水桶道:“那水……是那水有问题!那个死丫头竟然敢给我们下毒!”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吧。” 老妇人抬头看去,一大群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晏殊朝一旁的七叔公看去。 “七叔公,这件事您要如何处置?” 七叔公脸色阴郁,凌厉的视线朝那两个送水的妇人瞪去。 “说,是谁让你们来送水的?” 两个妇人吓的浑身颤抖。 “我们……我们是看这些人太可怜了,实在不忍心,就……就给他们提了两桶水过来。” 晏殊轻轻一笑:“看来赵婶子和吴婶子还不肯说实话啊。木头叔,你来说。” 晏木头从人群里走出来,冷冷朝赵婶子看了一眼。 赵婶子瞳孔一缩,慌乱的想去抓晏木头的手。 “当家的,你……” 晏木头一脸嫌弃的用力甩开了她:“我亲眼看到赵小莲收了晏瑶二两银子,说是帮忙提水送来给这帮流民喝。” “木头叔,话可不能乱说。”晏瑶匆匆赶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晏殊冷眼朝她看去。 “若是木头叔乱说,堂姐又何必害怕?” 这时,倒在地上的老妇人看到晏瑶走来,眼神恶毒的指着她。 “小贱人,就是你给我们的水里下了毒,你……你好……好歹毒的心思。” 晏瑶也是满心疑惑,那水是吴婶子和赵婶子亲自打的,她们拿了她的银子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是不可能往水里投毒。 这毒到底是谁下得? 快速思索之后,晏瑶道“我承认水是我让人送的,我只是觉得他们可怜想好心帮帮他们,但这毒真的不是我下的。” 老妇人咬着后槽牙,认定了是晏瑶对他们下毒,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贱人,你肯定是见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老妇人看向七叔公,大声笑了起来:“哈哈,你们一定……还不知道吧,现在……整个寨子已经被大批流民包围了,这个小贱人……不……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主动找上我们说要和我们谈交易,她给了我……我们一张蟠峰寨的地形图,还承诺帮我们一起攻入寨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们……杀了一个叫晏殊的丫头!” 当那老妇人一股脑说出真相后,晏瑶那张清丽的脸上瞬间苍白如纸。 七叔公、村长以及族内的几位族老们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她。 “瑶丫头,我们本以为你心地善良,却不想你竟然如此狠毒。” “不是这样的,七叔公、各位族老,你们别相信这个老妇人的话,她肯定是被晏殊收买了才故意诬陷我。”biqubao.com 晏殊冷笑一声:“晏瑶,事到如今了你还想着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我只好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晏殊朝赵婶子、吴婶子看去。 “二位,你们都是被人蒙蔽才会犯下错事,只要你们诚心悔过,向族长和各位族老们说出实情,族内还能对其宽大处理,若继续蒙昧无知帮某些人掩盖真相,勾结流民谋害同族的罪名你们怕是担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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