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旁,晏殊对柳文娘道:“娘,剩下的柿子您帮我分成两份,我想给七叔公和齐小哥他们送一些。” 这柿子有由头解释,七叔公、齐小哥、陈肖叔他们这一路帮了他们不少,她一直想找合适的机会感谢他们。 柳文娘赞同的点了点头,从驴车上翻出两块破旧的布兜,将剩下的柿子平分后装进了布兜子里。 晏殊叫来晏武、晏淮兄弟二人。 “二哥、三哥,你们把这两兜柿子送去给七叔公和齐小哥、陈肖叔,就说是感谢他们这一路对咱们的帮助。” 晏武、晏淮立刻拎着柿子去照办了。 晏淮去给七叔公那里送柿子,老爷子打开布兜子看了一眼后露出惊讶之色。 “这哪里来的?” 晏淮把晏殊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七叔公沉思了一会儿,捋着花白胡须呵呵一笑。 “四丫头的好意我心领了,能找到这么多果子可不容易,你们还是拿回去自己留着吃吧。” “七叔公,小妹说您务必要收下,不然今后咱们不好再麻烦您了。” 七叔公摇头,这丫头是算准了他会拒绝啊。 他朝一旁站着的几个孙子,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才三岁,此时都眼巴巴瞅着那布兜子。 “也罢,回去告诉四丫头这东西我收下了,今后有啥麻烦事儿也不用和老头子客气。” 晏淮咧嘴一笑:“好嘞七叔公,那我就先回去了。” 七叔公摆了摆手:“去吧!” 晏淮走后,七叔公将柿子对半切开,一大家子每个人都分了半个。 小孙子眯着眼睛笑:“真甜!” 不远处,晏家大房一帮人愤恨的盯着七叔公一家吃柿子。 “那吃里扒外的死丫头,她摘了那么多好柿子也不说分给她爷奶吃,竟然去孝敬一个外人,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晏大强恶狠狠的骂道。 看着七叔公那小孙子双手捧着柿子啃,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 王翠娥也气得不轻:“我们瑶儿被她陷害赶出队伍,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呜呜……,老天真是不开眼,竟然让这个心狠手辣的小贱人运气如此好。” 他们刚刚也去了野果子林,捡回来的柿子都是被鸟琢烂的,再看七叔公刚刚分的那些柿子,个个完好无损、又红又大,真是惹人眼馋的紧。 晏武去了前面的北海村,齐小哥和陈肖等人都跟在北海村的队伍里。 他将那兜柿子交给了齐天翊。 “这是我小妹和二郎去那边林子里摘回来的,想着给你们送来一些尝尝。” “姑娘家爱吃果子,我们大老爷子不用吃这些,还是给晏姑娘留着吧。” 晏武将布兜强塞到齐天翊怀里。 “人多眼杂,咱们就别推来推去的,这是小妹的一片心意,若你不肯收的话,她反而会不高兴。” 齐天翊蹙了蹙眉,他本是好意想留给晏姑娘吃,眼下看来自己收下这兜柿子晏姑娘才会开心。 晏武跑到陈肖跟前,热络的聊了一阵儿。 大多都是学武的事,晏武打开话匣子不断问各种问题,陈肖很有耐心的作答。 陈肖很乐意收晏武这个徒弟,教授他功夫也很用心。 “你现在首先要把底子打好,昨日教给你的五步拳要勤加练习,等把基础打好了,为师会继续传授你其它功法。” “谢谢师傅,徒儿一定勤加练习。”晏武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坛子塞给陈肖。 “师父,这是徒儿孝敬您的。” 寨子里的酒水这几日被村民分光了,这一小坛是江二郎送给老爹的,他刚刚趁着自家老爹不注意顺手偷了出来。 老爹如果知道了肯定要暴揍他一顿,但眼下讨好师父更重要。 陈肖是个酒鬼,嗅到酒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快速拔开塞子嗅了嗅。 “好酒,真是好酒。” “您留着自个儿喝,等到了苍桐县徒儿再给您找更好的。” 陈肖一脸欣慰的拍了拍晏武的肩膀:“乖徒儿,师父很看好你。” 等晏武走的时候,齐天翊将柿子交给陈肖便跟着晏武一起来到了杏花村的队伍。 晏殊刚把空间榨好的西瓜汁拿出来分给一家人,见齐天翊跟着晏武一起过来,她笑眯眯走上前去。 “齐小哥,拿给你的柿子吃了吗?” “还没吃,我来正是要感谢你呢,摘这些果子肯定费了很大的力气,你应该留着自己吃的,我们大老爷们吃不吃都无所谓。” “大家一起尝尝吧,其实柿子是小叔摘得,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齐天翊感应到一剂冷眸射来,他顺着那道视线看去,礼貌的笑了笑。 “江公子,你的伤势如何了?” 江辞走了过来。 “嫂嫂照顾的好,已无碍了。” 那声嫂嫂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宣誓主权。 齐天翊淡淡一笑,佯装听不懂:“晏姑娘温柔体贴,今后谁若是娶了你,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齐小哥说笑了,我已经嫁人了。” 齐天翊认真的看着晏殊,鼓足了勇气问出心里最想问的话。 “晏姑娘现在还年轻,难道不曾想过改嫁?” 江辞神情瞬间阴郁了下来:“齐小哥,你逾越了!” “关心朋友怎算逾越?还是说江公子并不想听到这种话?” 江辞目光阴翳,唇角却勾着淡淡笑意。 “就是你想的那样。”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并未引起周围人的侧目。 晏殊却感觉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在四周徘徊。 她轻咳一声,目光在江辞、齐天翊身上来回扫了一眼。 “那个……二位啊,我的婚姻大事有我自己决定可好?” 一个是本书最强疯批反派,一个是本书痴情男二。 她只是一个出场不过十章的炮灰女配,谁也招惹不起啊喂! —— 休息半个时辰后,大队伍继续赶路。 七叔公、村长和几位族老商议过后,决定暂时留下外来女谢亦双,暂由村长一家照看。 这其中最开心的除了谢亦双本人,便是晏长明了。 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似乎是喜欢上谢姑娘了。 所以看到她受伤才会心疼,才会焦急万分。 想到爹和七叔公终于同意留下谢姑娘,他这一路上心情格外明朗,不时会和坐在牛车上的谢亦双闲聊几句,他想趁机多了解一些她的过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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