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咽气没多久,晏铁牛也跟着去了。 其他三个村子里也相继死了不少人,年轻体壮的身子骨硬朗,暂时还能撑住,死的多半都是村子里的老年人和孩子。 尸体要尽快处理,古人讲究入土为安,自是不能让亲人的尸体抛尸荒野。 最终几个村长合计一番,在苍桐县附近选了一处荒地,将晏铁牛、王大花等病逝的村民暂时掩埋在此处,等他日回来后再来此处迁坟。 所有尸体都安葬后已经临近中午。 队伍走进苍桐县内,晏殊好奇的四处打量。 街道上人烟稀少,偶尔能看到几波寻找食物的流民,当地百姓早在几天前就举家逃难去了。 这些流民大多都是从容城逃过来的,路边大大小小的铺子已经被他们撬开,撬不开的就直接将门砸烂,里面即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被抢劫一空了。 有些贪心的村民不死心,路过粮食铺子、首饰铺子以及典当行之类的就会进去瞅一眼,结果自然是败兴而归。 七叔公对晏富贵道:“咱们从山上带下来的水大概还能吃几天?” “估摸着大家也就能趁个三两日了。” 七叔公面色凝重的沉思起来。 明日一早他们就离开苍桐县了,到达下一个县城还有五六日的路程,这期间怕是很难找到水源。 “苍桐县这么大的地方或许能找到水源,让村民们组织一下,壮劳力都去城内继续找水吧。” “好嘞,我这就吩咐下去。” 片刻后,晏富贵对着村民大声喊道:“老弱妇孺留在原地等候,其他人随我去城内继续找寻水源。” 村民们听后纷纷组织起来,三五一队开始向主城区方向走去。 晏家二房这边选了路边一棵大树下休息。 晏淮将驴哥栓在树干上,板车从驴哥身上卸了下来。 晏殊为驴哥吃了点灵山草,又喂它喝了一盆灵泉水,她仔细打量了驴哥一阵儿,伸手摸了摸驴哥的脑袋。 “驴哥,你这整日操劳,怎还胖了?” 驴哥眨了眨自己那卡姿兰大眼睛,黑亮黑亮的大眼珠子转了又转。 心里吐槽,你个眼瞎心盲的,我这是壮不是胖! 晏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会儿去找水的时候咱们多去那种深宅大院里转转,兴许有观景湖之类的还没彻底干涸。” 晏二生摇了摇头:“城里眼下到处是流民,他们肯定把整个苍桐县翻了一遍,若真有什么湖水没干涸的话,只怕早就被他们抢光了。” 晏文、晏武将身上背着的箩筐放在地上,晏武掀起衣角胡乱在晒红的脸上抹了几下。 “既然村长安排去找水,咱们也不好闲着,去碰碰运气呗” 晏殊拎着几个竹筒笑眯眯走过来:“不着急,先坐下喝点水。” 她将竹筒每人分了一个。 江辞伸手接过时,感觉入手一阵冰凉。 晏二生、柳文娘和晏家三兄弟也感觉到今日的竹筒有些不一样。 几人好奇的打开盖子,一股凉气瞬间扑面而来。 晏武黑漆漆的眸子倏然一亮,将竹筒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回味的抿了抿嘴唇。 他小声道:“小妹,这是绿豆汤?” “嗯,解暑的,快喝吧。” “好嘞!” 晏武开心的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一股凉意下肚,瞬间感觉凉快了不少。 晏殊挨着柳文娘席地而坐,将自己手里的竹筒盖子打开,慢悠悠喝了起来。 晏二生、柳文娘和晏家三兄弟很好奇晏殊是怎么将绿豆汤变的冰冰凉凉的。 但眼下人多眼杂,他们很明智的什么都不问。 江辞见过厨房里那个外形奇特的大柜子,小狐狸说那叫冰箱,里面不仅能冷藏物品保持新鲜还能制冰。 当时他心生赞叹,不愧是仙界宝物。 —— 北城一座宅院内,几名侍卫飞身落入院中。 其中一人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叩叩!”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 “进来!” 侍卫推门走了进来,神情恭敬的朝屋内男子行礼。 “世子,今日有一批村民进入城中,眼下正在成内四处找寻水源,看样子他们今晚要留宿此地了!” 男子身着一席墨色锦缎衣袍,容貌俊美绝伦、气质清冷华贵,此时他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拿着一封书信阅览。 “确定是普通村民?” “确定,其中几人和世子您还认识。” 萧焱剑眉微动,一双冷眸射向眼前的侍卫。 “谁?” 对上自家主子的冷眼,青云不敢在卖关子。 “江公子也在队伍里。” 江辞? 萧焱心里有些疑惑,以江辞的身份他怎么会跟随村民一起逃难? “除了江辞还有谁?” “还有晏姑娘和晏三公子。” 萧焱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红玉扳指,冷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期待。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派人盯着他们。” “是!” —— 晏殊、江辞和晏家三兄弟一起外出找寻水源。 苍桐县是南北走商最重要的陆路枢纽,相比池阳县更为富足。 若不是戎狄来犯又逢灾荒年,这座城镇往日必定是一片繁荣景象。 江辞道:“苍桐县的富人多居住在北城一代,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 晏殊好奇问道:“小叔对苍桐县很了解?” “算不得了解,弘乐书院有几位同窗是苍桐县人,偶尔听他们提上几句。” 晏殊了然,能在弘乐书院读书的学子大多数家境殷实。 “那咱们就直接去北城吧。” 晏文笑道:“听二郎和小妹的。” 晏武、晏淮也没意见。 有了目标,一行五人直奔北城而去。 到达北城这边,晏殊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环境更好,道路更为宽敞了,附近都是几进几出的深宅大院。 “大哥、二哥、三哥、咱们分头行动吧,对面那一排宅子交给你们三人,这一排交给我和小叔二人。” 江辞附和:“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那就这么安排吧。老二老三跟我走,小妹就有劳二郎照顾了。” 江辞点头应下:“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好嫂嫂。” 有江辞跟着晏殊,晏家三兄弟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五人分开后,晏殊和江辞走进第一座宅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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