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 江辞带着一行人赶到城门口不久,另外一批人策马而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江辞坐在马上,目光朝男子身后的人群扫了一眼。 “谢亦双带来了,我的人呢?” 拓跋珏朝谢亦双看去,见她披头散发、浑身伤痕,目光骤然阴冷。 “江辞,你竟然对女人下手,可真卑劣!” “你不也一样?好歹这个是自己送上门找死,而你是因为无能,只能靠女人搏出一条生路。” 拓跋珏冷笑一声:“你的女人可毫发未伤,你却把我的人伤成了这样,这笔账必须要清算才行。” “你想怎样?” “你射了我一箭,我自当礼尚往来。” 江辞沉默的盯着他。 “看来谢亦双在你心里并不重要。” 拓跋珏勾唇一笑:“不知你嫂嫂在你心里可重要?” 江辞神色顿时一冷,眯了眯眼。 “好!” “公子不可!”幻樱急忙出声劝阻。 无明道:“让属下替您挨这一箭吧。” 江辞冷声道:“不必多言,退下!” 二人蹙眉还想劝阻,江辞冷眸射来,他们只能退到江辞身后,目光却警惕的盯着拓跋珏。 拓跋珏挑了挑眉梢,伸手接过属下递过来的弓箭,瞄准江辞的心口位置,“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江辞深眸眯起,盯着那支飞来的箭羽,身影飘然而起,脚尖踢在箭身之上,那支箭硬生生改了方向,朝着拓跋珏而去。 拓跋珏面色阴郁,一剑劈断了射向自己的箭羽。 “江辞,你耍诈!” 江辞轻飘飘坐回马背上,勾唇嗤笑。 “你只说射我一箭,可未说我不能闪躲。” “你们中原人都是如此背信弃义、奸诈狡猾之人?今日小爷算是领教了。” “多谢三皇子夸奖!” 听到江辞称呼自己为三皇子,拓跋珏神色微惊。 他竟然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三皇子?江公子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江辞朝谢亦双瞥了一眼:“传闻戎狄有一位深受盛宠的九公主拓跋嫣,其母族乃是出自苗疆圣族一脉,她还有一位一母同胞的兄长拓跋珏,兄妹二人感情甚笃,三皇子,我说的可对?” 谢亦双这几日经历了严刑拷打,嘴巴到是紧的很,只可惜她身上带着一块戎狄皇室才有的玉珏,彻底暴露了她的身份。 江辞对戎狄皇室内部有些了解,戎狄王膝下有七子三女,其中九公主拓跋嫣因医术精湛又是制毒高手,深得戎狄王宠爱。 这几年这位九公主没少帮着戎狄王出谋划策,甚至与齐王勾结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留着此女,将来必然是一大隐患,可如今大隋的局势越乱对他越有利,所以拓跋嫣还不能死。 被江辞揭了老底,拓跋珏沉默良久。 “呵呵,七殿下好谋略。” 这算是互揭老底了? “把我的人还给我,谢亦双给你。” 拓跋珏道:“条件。” 他不会认为江辞毫无条件就肯放他们离开。 “听闻拓跋皇室珍藏有三株龙蜒草,我想讨要一株。” “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龙蜒草对于拓跋族来说有多重要?”biqubao.com “自是知道,所以才向三皇子讨要。” 龙蜒草,可让垂死之人不死,是这世上极其稀有的草药,也是解灼心醉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不能错过。 “若我不给呢?你想看着你嫂嫂去死?” 江辞语气淡然道:“三皇子最好看清楚当下的局势,我为刀俎你为鱼肉,若她有事,你们今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拓跋珏攥紧了马缰,心里暗自气愤。 好不容易绑架的人还跑了,眼下若不许给江辞一点好处,他和小九都难脱身。 龙蜒草他手里就有一株,只是此药金贵无比,是苗疆圣物,若不是母妃出身圣族一脉,也没机会得到此物。 就这么便宜了江辞,真是不甘心! “好,本殿答应给你龙蜒草,立刻把我小妹放了!” “我的人呢?” 拓跋珏挥了挥手,马车上一名中年男子将一名年轻女子推了下来。 “你的人我带来了。” 江辞朝那女子看了一眼,那女子也恰巧抬头朝他看来。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隐约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的确是小狐狸的脸,可为何那双眼睛却格外陌生? 晏殊有一双极其漂亮灵动的狐狸眼,而眼前这双眼睛却无神的紧,丝毫没有小狐狸往日的神采。 心下有了几分怀疑,江辞朝一旁的幻樱使了个眼色。 幻樱带着谢亦双走向对方。 “三皇子,九公主身中奇毒,此毒的解药在我家公子手里,以两个月为期间,还请三皇子按时让人将龙蜒草送往信阳城鸿月楼内,过时不候!” 拓跋珏一口恶气堵在了胸口,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这次却几次三番栽在江辞手里。 “你害怕本殿言而无信不成?” 江辞轻笑:“在下自是相信三皇子,不过在商言商,既然是交易还是要万无一失为好。” 拓跋珏冷着脸轻哼一声。 “放心,最多一个月,本殿必将龙蜒草奉上。” 话落,他翻身下马,用匕首割断了拓跋嫣身上的绳索,扯下堵住她嘴巴的布条。 拓跋嫣终于能说话,哭着扑到了拓跋珏的怀里。 “哥哥!” “嫣儿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拓跋珏轻轻拍着谢亦双的背部,目光却朝“晏殊”的身影瞥去。 晏殊朝江辞跑来,江辞却只是坐在马上冷淡的看着她。 “小……小叔。” “嫂嫂受惊了!” “晏殊”红着眼眶,泪眼汪汪的抬头望着他。 “七殿下,现在可以开城门了吧?” 江辞的目光从晏殊脸上扫过。 他翻身下马朝她走了过来,抬手轻轻落在女子耳侧。 看着眼前这张风光霁月的容颜,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潋滟,就在此时,江辞用力一扯,一张假面瞬间被扯了下来。 “三皇子,我诚心将人带来,你送一个假的是什么意思?” 拓跋珏表情微僵,他的易容术真假难辨,江辞怎会这么快发现是冒牌货了? 眼下小九有毒在身,不能和江辞撕破脸。 这种情况只能实话实说了。 “你那嫂嫂可不是一般人,本殿把她关在柴房后,没多久她就逃了,本殿派人四处搜寻,硬是连个影儿都没找到。” 江辞心里暗笑一声,纠结于心的沉闷感瞬间消散。 小狐狸想必是躲进了空间里。 还真是庆幸她有此仙府护身,不然下凡历劫的小仙女没了仙术,只有三脚猫的功夫着实让人担忧。 “开城门!” “主子,晏姑娘还未找到,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会不会……” 江辞道:“拓跋嫣身中剧毒,拓跋珏不会拿自己亲妹妹的命冒险,嫂嫂不在他手里,放人吧!”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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