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连连点头:“公子有所不知,自从那日公子拖延住那批流民后,小姐一直担心公子的安危,曾多次派人前去事发地附近找寻公子的下落呢。” 小莲一股脑把自家小姐最近干的事说了出来,她能感觉出小姐很期待能再次与这位公子相遇。 晏文没想到这位姑娘事后竟然还派人找他,笑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挂怀。” “对公子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若那日公子不冒险拖住那些流民,我们主仆三人此时怕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小女在这里谢过公子了。” 许霜雪出身富商之家,从小学的是琴棋书画,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晏文从前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村子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一时紧张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晏殊轻笑一声:“原来大哥当日救下的人是许姐姐啊,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许霜雪眉眼含笑道:“更没想到救我的恩人是殊儿妹妹的兄长。” 说这句话时,许霜雪的目光偷偷瞥了晏文一眼。 晏武这时提着两坛酒哼着小曲迈着小步往回走。 当看到许霜雪站在醉月阁门口,他猛地急刹车。 不是吧,刚刚没追上他,这丫头就想讹上他的家人?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刚刚明明是你的马受惊,我险些被你的马车撞了,还顺手帮你拦下了受惊的马儿。你不感谢便罢了怎还想讹我?你实在太过分了吧。”晏武气的腮帮子高高鼓起来。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难缠,刚刚就不该上前多管闲事。 以他现在的身手,躲开受惊的马儿不是什么难事。 许霜雪看到晏武出现,小眼神在晏文、晏武脸上来回打量。 竟然一模一样。 不对,其实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细节的。 恩人眉眼更温和,笑起来轻柔如风,而这位小哥眉眼更凌厉一些,颇有恣意的少年气。 他们虽然拥有同一张脸,但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 她犹记得当时救她的恩人催促她离开时的样子,善良而果决,目光坚毅而温柔。 “这位公子误会了,我不是来讹你的,我是找殊儿妹妹和恩人的。” “什么……不是要讹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霜雪解释道:“刚刚我乘坐的马车惊马了,是这位公子及时将马车拦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晏殊介绍道:“这位是我二哥,他与我大哥是孪生兄弟。” “难怪恩人和这位公子长的一模一样。”biqubao.com 只不过,在她心里恩人生的更好看一些。 一旁的小莲白了自家小姐一眼,心里腹诽:小姐啊,人家晏二公子刚刚也救了咱一命,咱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啊。 晏殊见许霜雪的目光时不时偷瞄自家大哥,心下了然,主动邀请许霜雪进客栈一叙。 许霜雪自是欣然答应。 二人坐在醉月阁后院的凉亭内,许霜雪三句话不离晏文。 “殊儿妹妹,你大哥可有婚配?” 晏殊笑呵呵的看向许霜雪:“许姐姐,我们坐在这里吃了三杯茶了,你三句话不离我大哥,莫不是我大哥当时救了你一命,你便想着以身相许吧?” 许霜雪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小女儿家的心事儿显然是藏不住的。 “殊儿妹妹,你就别笑我了。” 晏殊勾唇一笑,看来自己猜对了。 “你放心吧,我大哥尚未婚配呢。” —— 晏淮回到房间,见晏文正坐在窗前擦拭自己的弓弩。 他径直走了过去:“大哥,那位许姑娘要走了,你不去送一送?” 晏文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 “人家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与我这外男走的太近不好,当初救他们本也没想过报答。” 晏淮走到晏文对面坐下,眼底含着一抹揶揄:“那位许姑娘未必这么想。” 许姑娘看大哥的眼神太直白了,只要稍微留意就能看出她的心思。 只可惜自家大哥是个不开窍的榆木,怕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人家姑娘的心思。 “老三,你别胡说,若这种话传出去了平白毁人许姑娘清誉。我看许姑娘定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小姐,哪里会看上咱们这种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现在他连家都没有,一家人还要南下逃荒,他哪里有资格去肖想人家那种千金小姐呢。 晏殊送许霜雪离开,临行前都没看到晏文的身影,许霜雪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闺女,你是怎么认识这位许姑娘的?”柳文娘好奇的询问。 刚刚与许姑娘简单聊了几句,觉得这姑娘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受到过良好家教培养出来的女子。 “之前在芙蓉镇认识的。” 晏殊简单将自己和许霜雪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柳文娘听后很是心疼许霜雪的遭遇。 女为悦己者容,一个年轻姑娘被人下毒险些毁容,可想那三年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娘觉得许姐姐人怎么样?” 柳文娘笑了笑:“许姑娘说话柔声细语的,一看就是温柔懂事的性子。” 晏殊抱着柳文娘的手臂撒娇:“若让许姐姐做您儿媳可好?” “想啥呢,就咱们家这条件哪里配得上人家千金小姐?将心比心,我若是许姑娘的娘,我是断然不舍得让女儿嫁给我们这种人家受苦受累的,等哪日你几个哥哥也能混出个人样的时候再来做美梦吧” 晏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自知之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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