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府 夜澜轩从永定侯府匆匆走出来,径直上了马车。 几名随从紧随其后翻身上马,护送马车缓缓离开。 侯府大门外不远处的一株梧桐树上,一抹高挑的身影慵懒的斜靠在树干上,一双魅惑的桃花眼打量着那辆马车离去。 “这就是那位三皇子?” 一旁的小丫鬟双腿颤抖如筛,双手死死抱着最粗的那根树干。 “小……小姐,那位就是三皇子,听说这……这几日他日日都来找侯爷呢。” 女子勾起朱唇笑了笑:“我爹是什么态度?” “侯爷没拒绝也没同意,只说小姐……小姐最近身子不适正在静养不宜见客,三皇子没见着您,便日日寻了借口过来,依奴婢看来这位三皇子……还是很有诚意的。” 女子从腰包里摸出一把瓜子,悠闲的嗑了起来。 听到小丫鬟的话不屑的扯了扯唇角。 “他的诚意可不是为我而来。” 连面都没见过,这狗东西如此热切求娶,不过就是想得到老爹那五万冀北军的支持。 “小……小姐,外面天凉了,咱们……咱们还是回……回吧。” 呜呜呜……她恐高啊,谁来救救她…… 刘寒月拍了拍手心,笑眯眯的瞥了小丫鬟一眼,伸手一勾将小丫鬟扯入怀中,随即飞身而下。 “啊!” 小丫鬟吓得惊呼出声,树上正在觅食的雀儿都被她这一声尖叫吓得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二人落地,刘寒月在小丫鬟腰上捏了捏。 “我说小香儿,你这腰似乎又圆润了不少,最近都偷吃什么了?” 菱香白了自家小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哀怨:“小姐,您还好意思说呢,自从回府这一年,侯爷吩咐厨房每日送的补品,您全都逼着奴婢给喝了,再这么下去奴婢就要横着长了。” 刘寒月双手环在胸前,身子慵懒的斜靠在梧桐树上,眯起桃花眼淡淡倪了小丫鬟一眼。 “怎么?是觉得昨日厨房送的当归乌鸡汤不好喝,还是前日送的燕窝不可口?若你不喜欢,从明日开始就让清荷吃了便是。” “别别别,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为小姐分忧是奴婢的责任,怎能假他人之手?只不过小姐啊,您自小患有心疾,侯爷担心您的身体太虚弱便想着让厨房变着法子给您炖补汤,他也是一片拳拳父爱,若让侯爷知道每日送入院子里的补汤都被奴婢喝了,侯爷该多伤心啊。” 江寒月揪起脚边的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副无所谓的洒脱姿态。 “我爹是疼我,但他不懂什么叫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在尼姑庵时也是天天命人送滋补的药膳过去,这补汤我已经快要喝吐了,可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只能让你替我代劳了。” 菱香凑到刘寒月身旁:“小姐,您觉得那位三皇子怎么样啊?如今您已经及笄了,不知小姐可有喜欢的男子类型?” 刘寒月瞥了自家丫鬟一眼。 “你可打住吧,今后别当着你家小姐的面提“男人”二字。” 菱香一脸纳闷:“为啥?” “怕吃的饭吐出来!” 言罢,刘寒月挥了挥衣裙,抬脚朝侯府而去,小丫鬟歪着脑袋想,难不成自家小姐从小在尼姑庵长大,所以和那些师太们一样都对男子避之不及? “小姐,您走慢一点,等等奴婢!” 主仆二人刚走到内院,侯府管家便笑盈盈走上前来。 “小姐,侯爷请您去书房一叙。” 那个三皇子夜澜轩刚走老头子就来喊她? “好,我这就去。” 来到刘彬书房门外,门是开着的,刘寒月伸长了脖子朝里面瞥了一眼。 “别看了,进来吧。”刘彬早就注意到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刘寒月摸了摸鼻子,径直走了进去。 “爹,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刘彬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个臭丫头是不要命了?了凡大师说了,你这心疾不能上蹿下跳的,可你呢?不仅偷偷在尼姑庵学了武功,还整日像只野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你是想吓死老子是不是?” 刘寒月走到椅子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爹,我都长大了,您这不许那不许,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若知道娘当初拼了命生下我就是来人世间受苦的,老子……” 话没说完,刘彬一剂眼神把她到嘴边的话瞪了回去。 刘彬走回书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三皇子这几日天天到府上来,明里是找我学习兵法,实则就是想与你偶遇,我看他求娶你的意愿很强,你怎么看?” 刘寒月抿了一口茶水,轻哼一声道:“我能怎么看?您又不是不知我的情况,他夜澜轩求娶我不过就是为了您手里那五万冀北军,我这羸弱的身子骨也经不住宫里那些妃子娘娘们的磋磨,您就直接说我命不久矣,我与他是有缘无分。” “别整日把死不死挂在嘴边,你爹我听了头疼,听闻陛下派遣了羽林中郎将苏纪前往南渭寻找那位废太子,如今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想必是有册立储君的心思了,三皇子如此着急想要迎娶你,便是担心京城那边会有变故,我们刘家的支持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若他此次在南渭府能借此立下军功,太子之位便十拿九稳了,所以只要你人没进棺材他娶你势在必行。” 停顿了片刻,刘彬沉声道:“爹自是不会让你嫁的,只不过要想一个温和的说辞,既能维护皇家颜面,又不至于让我们刘家得罪皇后一派。” 刘寒月眸底闪过一抹讥讽:“皇家这些争斗我可没兴趣参与,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既不会让爹为难,还能直接断了夜澜轩的念想。” 刘彬眸光一亮:“说来听听。” 刘寒月缓缓站起身,摇头晃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个嘛,您明日且瞧着便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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