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一早便开始进山。 这片山里层峦叠嶂、绵延上百里,几乎将七八个郡县环抱其中,因是信阳府和南渭府来往的必经之路,山上开凿出一条通行的道路。 山路约有两米宽窄,七弯八拐、蜿蜒曲折,平地上走四五日的路程,在山里如果顺利的话也要走上八九日。 几个村子的村民们几乎家家户户推着板车,携带的家当太多,路程自然也就会放慢一些。 从清早一路走到傍晚,也不过刚走入大山入口。 晏富贵四下环顾一遭,对七叔公道:“七叔公,这边有一片树林,附近应该有不少野菜,地方也还算宽敞,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七叔公也朝四周看了一眼,走了一整日的山路,的确就眼前这地方适合大部队休整。 “今晚就在这里吧。” “好,我这就通知下去。” 晏富贵将消息通知村民后,村民们开始陆陆续续挑选休息地。 晏二生牵着毛驴,在树林里选了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 “今晚咱家就在这里吧。” 晏武摸了摸驴哥的脑袋:“我去给驴哥弄些草回来。” 驴哥叫了两声,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眨巴了几下,可怜兮兮的朝晏殊看去。 晏殊接收到驴哥哀求的小眼神,心知驴哥吃习惯了空间里的灵草,嘴巴已经彻底养叼了。 “二哥,你们去捡些干柴回来吧,我去给驴哥割草。” “那好吧,老三,咱俩一起。” 晏淮帮着晏二生将驴车卸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就来。” 兄弟二人离去后,江辞和晏二生开始搭建帐篷。 晏文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非要上前来帮忙。 江辞劝他去休息,晏二生道:“他闲不住,就让他跟着搭把手吧。” 三人配合着很快将帐篷搭好了。 晏殊走到驴哥跟前,从空间里弄出一捆灵草放在驴哥面前。 “接下来还有好几天的山路要走呢,驴哥多吃点。” 驴哥似乎能听懂她的话,朝她点了点头。 晏殊惊讶的瞪着它,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驴哥,你是不是要成精了?” 驴哥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干饭。 晏殊又给它加了半盆灵泉水,驴哥来回摇晃自己的小尾巴,愉快的享用起来。 这时,不远处的许家队伍里传出一声轻呼。 “若卿姑娘,您有什么事情吩咐老奴就是,晚上天气转凉了,您身子还虚弱着不易招风。” 晏殊站起身朝许家那边看去,便见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下了马车,一位老妇人正站在她身旁劝说着什么。 那女子对老妇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老妇人笑了笑,立刻叫来两个丫鬟带着那女子便朝着不远处的一顶帐篷走去。 那帐篷应该是为许府女眷临时搭建用来方便的地方,那女子进入帐篷后,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站在外面,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女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在丫鬟的簇拥下,女子回到了马车前,那名老妇人立刻端着银盆走到女子面前,伺候她净收后,便吩咐丫鬟搀扶女子上了马车。 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晏殊却可以断定此人就是晏瑶。 她既然回来了,为何不与大房一家相认? “在看什么?” 江辞搭建好帐篷见晏殊呆呆站在一旁,便好奇走了过来。 晏殊收回目光对身旁的江辞道:“我听许姐姐说许三老爷在路上遭遇劫匪,有一个姑娘冒死替他挡了一刀,许三爷为了感激那姑娘的救命之恩便一路带在身边,刚刚我见那女子下了马车,虽然她头上带着帷帽,但那身影很像晏瑶。”m.biqubao.com 江辞清隽的脸上略显诧异。 “她还真是命大。” 晏殊心道,毕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就算气运受损剧情发生了大的改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般的小灾小难肯定噶不了她。 “她既然回来了却不和大房一家相认,还刻意改名换姓,我担心她背地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辞沉思了片刻:“我会安排人暗中盯着她。” 若此次晏瑶还敢将主意打到小狐狸身上,便不能再放她活着离开。 晏殊点了点头,眼下摸不清晏瑶的目的,先静观其变为好。 村民们陆陆续续生了火,山里的野菜相对丰富,吃了几天梆硬的干粮,今晚大家伙儿都想吃点青菜润润肠。 安顿好住处后,男人们去附近寻找水源,妇人和孩子们则挎着篮子去附近挖野菜了。 柳文娘和梅婶子也作伴一起去了。 晏殊想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暗河之类的,江辞不放心她乱跑,自是紧跟在侧。 二人商量好便朝着深山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晏殊从空间里拿出两只手电筒,递给江辞一只。 江辞拿在手里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晏殊凑过来手把手教他。 “这个叫手电筒,这个是开关,只要往上轻轻一推就亮了。” 她拿自己的手电筒示范,眼前瞬间出现一道刺目的强光。 江辞颇有兴趣的按照晏殊的步骤将自己的手电筒打开,这股强光竟然能照到十米之外? 若此物在这个世间问世,必然是千金难换的宝物。 而这个叫手电筒的东西,在小狐狸的空间里似乎只是一个使用的工具而已。 晏殊欢快的走在前面,走走停停,不时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的草丛和地表的土壤。 这边的土质疏松、草木茂盛,种种迹象表明山里肯定是有地下暗河的,只不过这片山林区域太大了,就如江辞所说,即便有地下暗河也在深山里。 前方草丛突然有东西在动,晏殊急忙举起手电筒照了过去,只见一团灰色的东西一窜而过。 晏殊惊喜道:“快抓住它,是一只兔子!” 江辞摸出一片银叶子,朝那窜逃的身影挥了出去。 银光闪过,银叶子精准的刺入了兔子的腹部,疼的它原地窜出一米多高,随即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晏殊立刻上前,一把揪住了兔子耳朵,拎起来掂了掂重量,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这兔子可真肥啊,晚上可以加餐了。” 她将兔子身上那片银叶子取下来,笑眯眯朝江辞看去。 “阿辞啊,你是不是很有钱?”连暗器都用银叶子,这可不是一般有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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