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听到晏富贵催促准备赶路,晏二生一家快速收拾好自家东西。 晏殊将两个盛水的空桶放在明面上,剩下的那一套水罐直接放入空间里。 晏二生套好驴车,一家人便回到了队伍里。 不久后,大部队开始离开山谷,继续往下一座山头走去。 大多数村民已经两天没喝过水了,嘴唇干裂的厉害,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走了一整日的山路后,大部队临时找了一处休息地。 队伍里今日的抱怨声明显增加了。 “找不到水源,再这么走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我快渴死了,实在……实在是走不动了。” “爹、娘,我好渴,我想喝水。” 有些年纪小的孩子开始哭闹,上千人的队伍瞬间哄闹起来。 晏富贵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很无奈,大家都没有水喝,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难免有些情绪要发泄出来,可若是不继续赶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泄气,水源就在前面,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有人愤怒道:“说的好听,谁知道这山里到底还有没有水源?我们已经整整两日没喝水了,若三四日后才能找到水源,我们大家伙儿都要渴死在这大山里了。” 有人阴阳怪气道:“咱们这队伍里肯定有不少人偷偷藏着水呢,你们忍心看着大家被活活渴死吗?” 这时,晏鹏的目光突然朝晏二生一家看来。 “我二叔家好像还有水呢,昨晚我亲眼看到我二婶儿煮了半锅热水做饭。” 晏大强紧跟着喊道:“大家看我二弟一家的嘴唇,咱们缺水的人嘴唇早就干裂了,他们却还湿润的很,他们绝对藏着水呢。” 一听这话,四周的村民全都凑了上来。 “二生,你们家的水给我们大家伙儿分一点吧,我们实在渴的不行了,我家孩子还小,再不喝口水恐怕就撑不住了!” 一个老妇人咄咄逼人道:“二生,咱们可是一个村的,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老太太,这话可不对啊,咱们几个村子一起逃难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二生家有水不能只顾你们杏花村的村民啊。” “是啊,二郎还是我们清酒村的人呢,这一路若没有二郎的帮衬,怕是在场的各位早就不在人世了,二生家的水也有我们清酒村一份。” 几个村子的村民瞬间因为晏二生家的水如何分配争论不休。 晏二生冷着脸朝晏大强、晏鹏父子瞪了一眼。 “各位,我大哥一家是什么德行你们还不清楚?我们家昨天已经断水了,若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来驴车上看一眼。” 还好闺女有远见,今日一早便将那一罐水用法术藏起来了,为了和大家一样,他们一整天都没敢喝水。 七叔公拄着拐杖走过来,冷沉着脸色瞪向大家。 “你们想干什么?就算二生家还剩着一些水也是人家自己省下来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七叔公,我们都快渴死了,晏二生家若有水应该拿出来救大家伙一命才对啊。” “就是,二生一家都是心地善良的人,肯定不会看着所有人被活活渴死的。” 晏大强起哄道:“各位啊,如今我成了残废,老二这一路吃好喝好的,却从未想过帮衬我这个亲大哥一分,他又怎么会帮你们?当初我爹娘就是看出二生是个没良心的,这才什么事儿都偏向我一些,就怕他们百年之后我会被二生欺负,如今来看二老真是有先见之明。” 话落,晏大强还佯装出一副伤心不已的模样。 村民需要水,晏大强眼下和他们属于统一战线,只要稍微煽风点火一下,村民们便纷纷开口指责起晏二生。 “二生,虽说你大哥有过错,可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总不能对他也见死不救吧?” “就是说,亲兄弟哪里有隔夜的仇?” 晏二生铁青着脸看向咄咄逼人的村民。 晏殊走到七叔公面前:“七叔公,您曾经说过若我大伯一家再敢闹事您就将他们赶出队伍,此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 晏殊道:“那就请七叔公亲自去驴车上查看一番,若能在车上找到一滴水这事儿晏大强就不冤枉,可若驴车上没水,晏大强一家多次诽谤陷害我们,这次也该是您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七叔公本性正直,但太过在意宗族名声,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不会轻易赶走晏大强一家人。 既然今日晏大强、晏鹏又送上门来找死,那就随了他们的意愿。 七叔公沉思了片刻:“好,我亲自查看。” 他走到驴车旁边,让自家孙子将驴车上仔细翻找了一遍。 “爷爷,驴车上能盛水的容器都是空的。” 晏鹏和晏大强的脸色皆是一沉。 晏鹏心里满是疑惑,不可能啊,昨晚晏二生、江辞和晏家三兄弟出去找寻水源,晏殊又被许霜雪叫走后,他趁机偷偷潜到山洞附近偷窥了一阵。 他可是亲眼看到柳文娘在山洞里烧了一锅水,那水桶里最少还有半桶水呢,怎么一晚上半桶水就用光了。 听到车上是空的,晏大虎这边松了一口气。 看来二生早就料到会出事,提前已经把水藏好了。 晏大虎气愤道:“七叔公,晏大强、晏鹏父子就是故意污蔑二生一家,这事儿您必须严惩。” 晏殊威胁道:“今日若晏大强一家不离开逃荒队伍,那么我们二房一家就选择脱离出去。” 梅婶子也紧跟着帮腔。 “杏花村的人谁不知晏大强一家是什么德行?他们说的话你们也信,也不摸着良心想一想这一路究竟是谁带着大家活下来的,若二生一家离开队伍,我看你们谁能安然无恙的到达信阳府。” 晏向阳道:“爹娘,二生叔一家若走,咱们一家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晏大虎目光坚定的点头应是:“那是自然!” 杏花村一位长老急忙出声劝阻:“二生家不能走啊,咱们这一路遇到那么多危险,可全靠四丫头和二郎带领才化险为夷,反倒是晏大强一家对大家一点贡献都没有,还要隔三差五出来作妖,要走也是他们一家走才对。” 清酒村、北海村和陶南村的三个村长也走了过来。 “不能让一块烂肉坏了一锅粥,晏大强一家这次必须赶出逃荒队伍,以儆效尤。” “都怪晏大强和晏鹏父子,若不是他们说二生家有水,咱们也不会误会二生一家。” “晏大强一家就是嫉妒二生家现在过得好了,他们心里不平衡就故意抹黑人家,这种人太可恶了。” “就是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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