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晏姑娘!” 幻樱一帮人等在山脚下,见江辞、晏殊下山,他们立刻走上前去。 无明指着不远处的人群:“晏姑娘,晏二叔他们在那边。” 晏殊寻着幻樱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自家那顶熟悉的帐篷。 晏二生、柳文娘、晏文、晏武此时已经看到了他们,一家四口激动的一路小跑了过来。 江辞下马后将晏殊接了下来。m.biqubao.com “爹、娘!” 晏殊心情也颇为激动,满脸笑意的迎上前去。 柳文娘二话不说紧紧抱住了她,情绪激动的呜呜哭了起来。 “闺女啊,娘可算是见着你了,你最近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晏殊轻轻拍了拍柳文娘的背:“娘,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嘛。” “好好好,整个人都瘦了,想吃什么和娘说,娘做给你吃。” 晏殊掏出帕子帮柳文娘擦拭眼泪:“想吃您烙的葱油饼了。” “好,一会儿就给你烙。” 晏二生朝江辞走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郎,这一路辛苦你了。” 江辞笑道:“二叔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晏二生听了江辞的话很是欣慰,心里已经默默将他当未来女婿看待了。 同样身为男人,他看得出江辞这小子对自家闺女的重视程度,只要闺女也有这份心思,他是不会反对的。 刘昀昭走上前向晏二生、柳文娘作揖问候,随即对江辞道:“暮白兄,我先带舍妹回去向我爹娘复命了,等晚些了咱们再聚。” 江辞点了点头,刘元馨也下了马,走到晏殊跟前:“晏殊姐姐,这次瘟疫你所开的方子里添加的两味草药我不是太理解,等有时间了可否请你解惑一二?” 晏殊柔声道:“你随时来都可以。” 刘元馨满脸惊喜,虽然失去了八字都没一撇的未来夫婿,但她多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姐妹,怎么算都不亏啊。 刘家兄妹离开后,江辞吩咐幻樱、无明二人将跟着下山的流民安顿好。 幻樱给他们划分了一片空地,距离杏花村的队伍最近,众人都很满意的安顿了下来。 晏二生越看江辞是越喜欢,二人边走边聊着彼此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晏家三兄弟只能眼巴巴的跟在后头。 他们都想问问自家老爹,究竟谁才是他的亲儿子? 晏殊则被柳文娘带回了自家休息区,梅婶子也高兴的走了过来。 她拉着晏殊的手上下打量:“瞧瞧这人都瘦了一大圈,这阵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晏殊笑道:“婶子,咱们这是在逃荒,瘦一些很正常的。” “只要安全回来就好,等咱们到了信阳府安顿下来,好好补一补,文娘,需要帮忙就开口,我家人口少,我们这边平日也没啥事儿。” 柳文娘感激道:“你们这一路可帮我们不少了,一会儿我煮一锅热乎的粥,你们都过来喝。” 梅婶子赶忙拒绝,她凑到柳文娘身前压低嗓音道:“我听大虎说七叔公和几位村长正商量着让各家挪出一些口粮救济那些被抢走粮食的村民。咱们的粮食都不多了哪里还能救济别人啊,大家为此都在闹情绪呢,你家这两日尽量少拿粮食出来,省的被人惦记上。” 柳文娘蹙眉,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们也都是啃一点黑面饼子充饥,也就是我闺女和二郎回来了,我想着给他们煮点热乎的汤汤水水暖身子,还好你提醒了我。” 梅婶子叹了一声:“多注意点吧,若真要大家伙一起匀一点粮食,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离开岭泉镇呢。” 晏殊坐在火堆前烤火,听着柳文娘和梅婶子唠嗑。 “梅婶子,咱们队伍里有多少人家的粮食被抢了?” 梅婶子看向晏殊无奈道:“四个村子加起来少说也要一百来户,若只是四五户人粮食被抢,咱们大家匀出一点粮食也是可行的,可一百来户的口粮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其余村民手里的粮食也不多,再匀出去一些,只怕过不了几日都要一起挨饿了。” 晏殊沉思,从这里到达信阳府还要二十天的路程,当下村民手里这点存粮省吃俭用也只够吃几天的,若再匀出一部分给那些没粮可吃的村民,对他们来说的确困难。 这时七叔公和晏富贵一起走了过来。 当看到晏殊时,七叔公的脸上露出喜色。 “四丫头,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二郎呢?怎么没见他的人影?” 晏殊朝四周看了一眼,还真没看到江辞的身影,不止江辞不在,爹和三个哥哥还有幻樱、无明等玄宗门的人也都不在附近、。 一旁的柳文娘、梅婶子走了过来。 柳文娘道:“他们去附近山上捡柴火去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七叔公找二郎有事儿吗?” 七叔公看向晏殊道:“和四丫头说也一样。四丫头,你应该听说了咱们几个村子前两日被流民抢劫一事吧?” 晏殊点了点头:“听我三哥提起过,听说有不少村民的粮食、棉被都被抢走了。” 七叔公颇为无奈的叹息一声:“有一百多户村民家里都被抢了,那些流民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 “这两日没有粮食的村民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饿了就喝点水,要么去附近山坡上挖一些草根煮着吃,还有去扒树皮拿来吃的,总之饿的狠了什么东西都能往嘴里送,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既然是一个队伍还是要心齐才行,若这次不帮这些人度过难关,今后类似的事情轮到咱们头上也没有村民肯出手帮咱们,这个队伍的人心岂不是就散了?” 晏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七叔公的想法。 队伍不齐心一旦遇到事情就是一盘散沙,但眼下让村民主动交出一部分粮食犹如割他们的肉。 要想一个办法,让村民甘愿交出粮食,又能保证他们后期不会断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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