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岭泉镇时,晏殊对江辞道:“让大家先停一下。” 江辞立刻摆手示意众人停下。 晏殊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拿出来交给幻樱。 “给大家发一下,进入岭泉镇后切记不要随便摘掉此物。” 江辞提醒道:“要谨记晏姑娘的话。” “是!” 幻樱等人在山上见晏殊佩带过口罩,也知道此物可以用来预防瘟疫,他们全都听话的带在脸上。 这一路相伴,玄宗门众人对晏殊也有了些了解,之前是碍于主子的面子对晏殊颇为恭敬,而如今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她。 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就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甚至连瘟疫都能治好,在他们眼里晏殊就是活神医,所以神医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一行人来到岭泉镇城门下,城楼上有两名守城兵听到马蹄声朝下面张望了一眼。 见一批人骑着高头大马极速驶来,看这身行头也不像是逃难的流民。 “来者何人?” 幻樱从怀中摸出一块铜牌,对着城楼上那二人亮出铜牌正面。 “我们是西北大营的人,奉侯爷之命前来岭泉镇办差。” 城楼上的二人距离楼下尚远,压根看不清铜牌上的字迹,但一听说是西北大营的人,他们自是不敢拒之门外。 “各位稍等!” 二人匆匆下了城墙,将城门上的门插落了下来,大门缓缓打开,江辞为首的一行人骑马缓缓步入城内。 “劳烦各位爷再将那令牌给小人看一眼。” 幻樱将令牌举到那守城兵面前,近距离看到令牌上的西北军营四个大字,二人忙作揖见礼。 “眼下城内瘟疫横行,各位军爷多加小心,请吧。” “多谢!” 幻樱道了一声谢,心里暗道还是公子有远见,当时在西北大营顺手从一名副将尸体上取下这块令牌,当时他还不知公子的用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一行人畅通无阻的快速进了城内。 穿过岭泉镇的主街道时,晏殊被眼前触目惊心的场景所震慑,家家户户门口都悬挂了丧幡,因为瘟疫是传染病,尸体不能停放在家中,有些人便直接将棺材摆在了大门外的街道上。 有家境贫寒的,直接将尸体卷入草席中放在马路边上,更有甚至,人还没有咽气就被家人丢出门外,在寒冷的雪地里被活活冻死。 镇子上的主街道并不算太长,这路上却至少放了上百具尸体,镇上大大小小的街道少说也有十几条,可想而知此次瘟疫对岭泉镇造成了多大的人员伤亡。 进入岭泉镇后他们没有一刻停留,江辞摆手示意,队伍立刻分成了两拨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晏殊好奇的回头朝离去的那批玄宗门弟子看去。 “他们去哪儿?” 江辞解释道:“此次瘟疫确实有些蹊跷,他们留在岭泉镇调查此事。” 听江辞的话似乎有些眉目了。 “可是查到了什么?” “月前岭泉镇有个百善堂的药铺曾对外施粥三日,城内百姓和附近的不少流民都曾来此排队领过粥食,施粥不久后岭泉镇就大面积爆发了瘟疫,与此同时南渭府的几个郡县也出现过类似的施粥情况,巧的是都在那几日。” 晏殊秀眉微蹙:“以施粥为名行下毒之事,背后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所为?” 江辞分析道:“眼下最希望这里暴乱且还善于用毒的人。” 晏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来:“拓跋嫣?若是她一个月前下的毒,此时她只怕早已经离开岭泉镇了。” “到也未必,此人心气颇高又仗着善于易容,多半就隐藏在附近窥探着发生的一切,我安排无明他们先去百善堂碰碰运气,也许能查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晏殊心里暗自沉思,觉得江辞分析的很有道理。 拓跋嫣当时敢独自一人混入逃荒队伍里,说明此人胆子很大,并且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此次的瘟疫若没有达到她预期的效果,想必她还会再次出手。 有西北大营的令牌,他们出入城门就要方便许多。 顺利离开岭泉镇后,又行了四五里路,终于看到了一片驻扎的营地。 “公子,前面那片营地应该就是信阳府官员暂时落脚之地。” 江辞朝前方营地看了一眼,沉声吩咐:“你们留在这里等候即可。” 幻樱不放心:“还是让属下前去查看一二吧。” “不必,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来送药方,那群官员不会蠢到主动挑起事端,若有情况你们再过去不迟。” 幻樱点了点头:“那好,公子、晏姑娘小心。” 江辞带着晏殊快速骑马朝营地而去。 营帐附近有几名守夜的官差,听到马蹄声顿时摸向腰间的佩刀,提防的朝来人看去。 “来者何人?” 晏殊道:“可是信阳府来的官爷?” 等江辞、晏殊骑马靠近后,几名官差见马上坐着一对长相出众的年轻男女,看模样倒是不像什么坏人。 “不错,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江辞翻身下马后伸手将晏殊接了下来,二人径直走上前来。 “听闻固城衙门张贴了告示,若有能献出瘟疫良方者赏金千两,今日我们前来正是送治疗瘟疫的方子。” 几人互看了一眼,为首的官差呵呵嗤笑了一声。 “你们谁是大夫?” 晏殊向前走了一步:“我是!” “哈哈,一个小姑娘也敢称自己是大夫?你们可知这营帐里有多少名医?连信阳府的秦、恒二老都来了,你一个黄毛丫头认为自己的医术在他二人之上?” 江辞眸色瞬间一冷:“你们只管通禀,其他事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哼,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见几位大人,大人们岂不是要忙死了?如今深更半夜谁不睡觉休息?你们说要见人就能见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晏殊呵呵笑了两声:“几位是不给通禀了?” 为首的官差淫笑两声,目光轻佻的上下打量起晏殊。 “也不是不可以,若你能让我满意了,我自是会满足你的愿望,千两黄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像你们这种来砰运气的人我见了不少,若不付出点实际的好处,别人凭什么帮你?” 晏殊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好处?” 那人走到晏殊面前:“只要小美人能陪我一晚,我保证明日一早就能带你们见到几位大人,如何?” 还未等晏殊出手,江辞将她拉到身后,眸底一片杀意。 “不必了,因为你等不到明日。” 话落,他的身影快速上前,一把掐住了官差的咽喉,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官差还未反应过来就当场断了气。 “砰!” 江辞嫌恶的将尸体丢在雪地里,目光阴翳的扫向另外几人。 “不想死就滚进去通报。” 那几人吓得面色惨白,大喊一声“杀人啦!”转身朝营地冲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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