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雪势小了一些,驿站里的村民都在商量着去城内买一些必须品,其实这一路下来大家伙身上都没多少银子了,眼下只能勒紧裤腰带挑拣着重要的物品填补。 固城衙门的官差一早送消息过来,说是对晏殊的赏赐已经下来了,让晏殊亲自前往衙门一趟。 李守靖这厮还算聪明,没有让官差亲自将粮食和赏金送来,不然她那千两黄金岂不是就露馅了。 财不外露一直是她秉持的生存之道,越是身边的人越嫉妒你比他有钱,别看这些村民表面上对她感恩戴德,若亲眼看到她领取到上千两黄金,队伍里不知多少人会把歪主意打到她身上。 晏二生、柳文娘听说官府奖励了三千多斤粮食,着实吃惊不小。 古代一亩地产量二三百斤,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尤其像今年这种灾荒年,谁家若能拿出三千斤粮食,在当地妥妥是富人了。 晏二生道:“闺女,这么多粮食可要用车拉回来,爹和你哥哥们跟着你一起去吧。” 晏殊想着粮食需要往车上搬运的确需要人手,还要领取那一千两黄金,带外人不方便,还是带自家亲人比较放心。 “好,咱们这就过去。” 衙门距离驿站不算远,一行人很快赶到了衙门。 门口值守的衙役听说是晏殊来了,立刻进衙门内通禀。 很快,一名熟悉的面孔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固城主薄裴度,是个三十来岁长相周正的男人,比李守靖那厮看着面善一些。 “侯爷和知县大人还在岭泉镇抗疫,便命下官提前赶来将晏姑娘的赏赐送上,您清点一下。” 话落,裴度吩咐两名衙役抬着一口箱子走来,他亲自将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箱子金条。 晏殊笑眯眯道:“劳烦主薄大人替我谢过侯爷和李大人。” “本官定会将晏姑娘的话带到,粮食在后院,府衙的衙役多半都被调去了岭泉镇,剩下的人一早点卯后出门办差事去了,如今就只有我们几人,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自己来就行。” 如今固城内也有不少逗留的流民,衙役们都忙的很,眼下整个府衙的确没见着几个人影。 裴度带着众人来到府衙后院,虽说晏二生、晏文、晏武、晏淮、江辞几人足够了,裴度还是安排了三名衙役上前帮忙。 七八个人一起,三千斤粮食很快就装上了车,晏殊让晏二生和哥哥们将那一箱黄金放在了马车上。 江辞、晏殊向裴度辞行后便上了马车。 晏武赶着马车走在前面,晏二生赶着驴车,晏文、晏淮二人一起赶着村长家的牛车,道路积雪很深,露面很不好走,拉着粮食要比空车慢上许多。 晏殊上车后将一箱金条直接收入空间内,她抬头笑眯眯看向江辞。 “私兵招募的如何了?” 江辞道:“人数已经凑齐,今日就要进深山了。” “养两万精兵不是小数目,等咱们在信阳府安顿下来后,我便将空间库房里的银子拿出一些给你用来准备粮草。” 见她认真盘算着,江辞笑道:“你真舍得?” “有何不舍?这些银子本就有你一半的功劳。” 她虽然爱财但绝非抠门的人,这一路能收这么多金银珠宝,江辞可是帮了大忙。 尤其是郭承司府中四处设有机关,没有江辞提前画的那张地形图,这笔钱财她很难捞到手,所以属于江辞的那一份她是不会贪的。 何况如今大佬要创业了,她在这时候出钱出力就等于是原始股东,等大佬创业成功的时候自是少不了她的好处。 她只是一条一心想躺平的咸鱼,不必担心会像凤家和刘家那样帮助老板创业后被老板忌惮,现在正是好好表现的时候,她可不能错过好机会啊。 江辞唇角微勾,小狐狸虽然爱财却不贪心,会一直记得别人对她的帮助。 而且,他发现小狐狸很想养着他,从她刚出现时就有这个苗头。 前几日她原本想把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供他养兵,他之所以拒绝是想今后若深山里开采出荒地时,可将这些粮食拿来作为种子。 空间里灵气充沛,想必里面生长出的粮食与凡世的大有不同。 这次若再不让小狐狸出点力,她怕是会失望了。 江辞心里一阵暖意,情不自禁的伸手将晏殊揽入怀里。 “阿姝,谢谢你!” 晏殊脑袋被江辞按在怀里,小身板动弹不得。 心里哀叹一声,自从有了恋爱关系后,她发现江辞对她不是亲就是抱的。 这厮还真是撩拨高手,不得不防啊。 “那个,我去问问爹要不要买些东西。” 晏殊寻了个借口,红着脸从江辞怀里挣脱,掀开车帘朝身后的驴车上看去。 “爹,咱们要不要买些东西?” “咱们家什么也不缺,闺女,你若有啥想吃的可以买一些。” 晏殊朝旁的铺子看去,见前面有一家卖糕点的,之前买的那些糕点在这一路上吃的差不多了,她需要再备一些。 “前面停一下,我想去买些糕点。” “好嘞!” 马车停在铺子门外,晏殊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就要下去。 江辞伸手拦住了她:“外面太冷,你在车上等着,我去买。” 晏殊本想说她自己进去还能挑喜欢吃的,江辞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栗子糕、茯苓糕、桂花酥、驴打滚,可还有补充的?” 晏殊眼睛弯了弯,全都是她喜欢吃的啊。 “这些足够了,你再买些自己喜欢吃的吧。” 江辞点了点头:“让几个哥哥一起进去选一些,你脸色不太好,这两日要好好休息。” 晏殊摸了摸脸颊,她今早发现大姨妈光顾了,许是流血过多导致脸色有些苍白,早上起床的时候还肚子疼了好一阵儿,没想到江辞观察如此细微。 江辞下了马车,叫上晏文、晏武、晏淮,几人一起去了糕点铺子。 铺子里的客人不少,几个人等了好一阵儿终于将糕点买了回来。 江辞上了马车,将一个纸包交给晏殊。 “这个是刚出炉的,还热乎着,你尝尝看。” 晏殊打开纸包,里面竟然是红糖桂花糕。 红糖…… 看来江辞是真的知道她来月事了,有点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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