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江辞赶到雁山脚下已是深夜,此时刘彬、李守靖等人已经撤离,村庄内格外安静。 二人来到一处人家抬手敲了敲门,片刻,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随即屋门打开,一阵脚步声朝院门而来。 “深更半夜的,是谁啊?”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听声音有些虚弱。 江辞道:“我们夫妻二人路过此地,希望能在您家中借宿一晚,您放心,我们会付银钱的。” 屋内一阵犹豫,好半晌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道老妇人的声音。 “儿啊,是谁来了?” “娘,是过路的,想在咱们家借宿一晚,儿子想着外面世道太乱,咱们又都生着病呢,实在不方便收留外人。” 老妇人传来一阵咳嗽,虚弱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就让他们进来住一晚吧,咳咳咳……” “好,儿子这就去开门。” 脚步声走到大门口,缓缓将破旧的木门打开,见是一对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女,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外面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民,中年男人这才放心下来。 “二位从哪里来?为何跑到雁山脚下?” “我们是从固城而来,准备前往宜城探望亲戚,听闻这边有一条捷径能更快到达宜城,便准备改走山路,只是眼下天色太晚山上恐不安全,我们夫妻二人只好来村子里叨扰一晚。” 男人卸下了防备,笑着邀请二人。 “外面冷,二人请进吧。” 江辞拉着晏殊的手跟随那男子进了堂屋。 晏殊好奇的四下打量了一眼,屋内没有几样家具,看的出这户人家的条件很不好。 男主人端来一个火盆和一堆木柴,在盆里生了些木柴取暖。 “你们过来烤烤火吧,我去看看我娘。” “多谢。” 隔壁房间里又传来老妇人一阵咳嗽声,男人也不时咳嗽几声。 男人端起一碗水送到隔壁屋内,老妇人许是喝了几口水,咳嗽有所好转。 “听闻今日县老爷来咱们雁山村了,可查清楚这病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道:“听村长说咱们这是中毒了,但目前还没找到中毒的原因,所以吃食上要多加注意一些。” 老妇人叹了一声:“这家家户户都吃自个儿的粮食,怎么可能全都中毒了,会不会是咱们喝的水有问题?” “这个还不清楚,要等官府的人查清楚了才知晓。” 江辞和晏殊静静听着母子二人的交谈。 晏殊心里越发好奇,整个村子集体中毒却找不到中毒的原因,这可就有意思了。 这时,男人从隔壁屋子走了出来,晏殊朝他的面容看去,面带青色,嘴唇发紫,的确是中毒的症状。 “这位大哥,我看你脸上似有中毒之相。” 男人面露惊讶的看向晏殊:“夫人是大夫?” 晏殊点了点头:“我帮你把个脉吧。” “那就劳烦夫人了。”这位小夫人一眼就看出他中毒了,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男人走到桌前坐下,晏殊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放在他的手腕处,仔细诊断了一番,目光有些疑惑的朝面前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我看一下你的牙齿。” 男子很配合的张开嘴。 晏殊举着油灯凑近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从腰间布包里取出一瓶药,里面就是她配置的解毒丸,江辞日常吃的就是这一款。 “是中毒了,好在毒性尚未进入肺腑,这颗药丸吃下,一个时辰后中毒的症状便可缓解,这一颗是给您母亲的。” 男人低头看向手心里两颗棕色小药丸。 “这药真的能解我们身上的毒?” 男人有些难以置信,官府派来的几位大夫都帮他们瞧过了,没一个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这位小夫人只号个脉就立刻拿出了解药? 江辞道:“这位大哥,我夫人擅解百毒,别的大夫治不好的病在她这里可算不得什么。” 说这番话时,他眼神里闪着一丝骄傲。 晏殊到是没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江辞说的是实话,别的不敢说,在医术这一块她绝对是顶级的。 男人笑了笑:“我并非怀疑小夫人的医术,只是有些惊讶而已,白日里官府请了好几位大夫过来始终找不到中毒的原因,说是明日会开药方让我们喝两日试一试,单单今日就死了六七人了,他们看样子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呢。” 话落,男人很果断的吃了晏殊给的那粒药丸,随即又起身去隔壁房内送药去了。 母子二人吃了解药之后,男人将堂屋西侧的房间收拾了一番。 “二位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需要的就来知会一声。” 江辞从束腰间摸出一定碎银,估摸有二两左右。 “劳烦陈大哥帮我们烧一锅热水。” 男人看了一眼江辞递过来的碎银子,急忙摆手拒绝。 “您夫人帮我们母子解了毒,只是在寒舍借宿一宿哪儿还能让您破费啊,您稍等,我这就去烧水。” 江辞见他不肯收,便想着等离开时留在桌上便是。 他顺手将房门关上,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晏殊道:“是硫酸铜,他的牙齿和舌苔都呈现蓝色,很明显是重金属中毒所致。”m.biqubao.com 硫酸铜? 这个词儿他从未听闻过。 晏殊解释道:“硫酸铜是一种重金属,有些矿石内也含有此物。例如蓝矾就是天然的含水硫酸铜,蓝矾遇水则化,整个村庄集体中毒问题肯定还是出在水上,而且铜矿、金矿中也含有硫酸铜,所以蓝矾多会出现在矿石带上。” 说到这里,晏殊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她激动的握住江辞的手:“我怀疑山上有矿石。” 无论是铜矿还是金矿,都是官府严格管控的。 这雁山附近的百姓似乎并不知道山上有矿产,也就是说,这一片的矿石还未被官府发现,也就是无主的。 江辞眼皮微颤,心里颇为震惊。 原本是想来查清楚雁山村民中毒是否和戎狄奸细有关,没成想歪打正着发现了雁山里有矿石。 “晚些我们就上山去看看。” “好。”晏殊满脸笑意,眼睛放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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