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富贵、赵三和另外一个村长带着一帮壮劳力冲上前,硬是将扭打在一起的男人们、妇人们强行分开。 晏富贵指着李长贵的鼻子骂道:“李长贵,你个见钱眼开的东西,大家组队逃难时定下的规矩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了?当初我们可是保证过这一路要团结一心对抗所有困难,保护四个村子的村民们全须全眼的到达信阳府,你看看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那六百两银子让你们整个村子都着了魔似的,不懂顾全大局、一心只顾自己,你还有何脸面坐在村长的位置上?” 赵三紧跟着开口:“李长贵你可真是个蠢货,若你收了这笔银子闹得队伍不和睦,那你们整个北海村就一起滚出队伍好了。” 这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赵三是看的无比清楚了。 如果没有二郎和大郎媳妇儿帮衬,这个队伍早就散伙了,比起保住性命这几百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李长贵见钱眼开闹得整个队伍生了嫌隙,再继续组队走下去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倒不如直接把李长贵一家踢出去得了。 李长贵捂着被打的红肿的脸,一脸不屑的瞥了晏富贵、赵三等人一眼。 “你们就是眼红老子赚了几百两银子,呵呵,几千号人都要听一个娘们儿的话,你们一张张老脸上也不觉得丢人?实话和你们说吧,这个破队伍老子早就不想待下去了。今日我们李家就从队伍里脱离出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老二、老三赶快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李长贵心里很清楚,现在他们手里有了银子就不能继续留在队伍里被人眼红,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摆脱这个队伍,等到了信阳之后他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越想越激动,六百多两银子啊,他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一笔巨款,等落户信阳之后他可以拿一笔钱出来买大片的田地,再开一间杂粮铺子,等稳定下来后,从过往的流民队伍里挑选两三个长相出众的丫头做小妾,哈哈,那样的生活想想就滋润。 这六百量银子李长贵不敢独吞,最后肯定是要他们兄弟几人每家分一些,只是让他平分他自是做不到。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也就没机会赚取到这笔钱,所以他应该占大头,其他几个弟兄每家分个二三十两也就可以了。biqubao.com 只是这个想法他暂时还不能说出来,等到了信阳府再谈分钱的事,不然下面这几个弟弟和堂兄、堂弟们肯定不干。 再赶两天的路就到宜城了,他们有了钱就可以多买些粮食带在路上,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能到达信阳府,就算脱离了逃荒队伍他们也不怕。 七叔公摇了摇头:“李长贵,你可想好了,你们一家人若今日脱离了逃荒队伍,今后若在路上遇到什么难处,就和我们没有半分关系了。” 李长贵冷哼一声,满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们放心,今日出了这扇门,老子就算是渴死饿死,被流民活活乱棍打死也绝对不会求你们一句。咱们走!” 李长贵长臂一挥,一声令下,兄弟几人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离开了寺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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