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翊走上前将齐天远搀扶起来。 “大哥,你走到如今这一步可看明白了?” 李翠菊就在一旁站着,他不好点名道姓的说李家人。 齐天远想到这一路遭受到的谩骂和嘲讽,眼眶泛红,眼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恨意。 “三弟,自从李长贵的银子被抢走后,他们一家带的那些粮食只给他们自己吃,我们连喝一口汤都会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若不是靠着我一路砍树皮、挖草根养活我们一家人,只怕早就被活活饿死在半路上了,这半个月大哥是真的看明白了,李家那帮人根本没把我们当自己人看待,当时李长贵怂恿我们一家跟着他们离开就是为了让我当牛做马去的。” 提起此事齐天远肠子都悔青了,只怪自己太蠢一早没发现李长贵的意图。 齐天翊眼看着之前那个身强体壮的大哥如今变得骨瘦如柴,顿时一阵心疼。 “大哥,我也很想帮你求情,可我实在没脸这么做,当初离开时大嫂说了那么多污蔑晏姑娘的话,人家晏姑娘凭什么要帮咱们?” 李翠菊急的张嘴啊啊叫了几声,想说自己嗓子都被晏殊那小寡妇毒哑了,她的气也该消了吧。 可啊啊了几声,齐天翊压根没瞥她一眼。 齐老太太哭着走到齐天翊身边。 “老三,你去求求晏姑娘吧,既然你大哥知道错了,就再给你大哥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今后还像之前那样一心听他婆娘的话,那咱今后就再也不管他了。” 一旁的李翠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这老太婆早就看她这个儿媳不顺眼,如今逮着机会就想拿捏她是吧? 哼,这口气姑且先忍着,等安顿下来以后再想办法收拾这老太婆不迟! 齐老太太并不知李翠菊的歹毒心思,她只是心疼孙子、孙女,两个孩子乖巧懂事,如果跟着李长贵一家离开,还不知被他们怎么苛待呢。 那可都是她的心头肉啊。 齐天翊眉头紧蹙,一旁的齐老太太哽咽道:“老三,算娘求你了,大娃、二妞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娘知道你最疼这两个孩子,大人犯蠢总不好牵连到孩子身上。” 李翠菊急忙把自己的一双儿女推到齐天翊面前。 二妞泪眼汪汪的扯着齐天翊的衣角:“求求三叔不要赶我们走。” 大娃也急忙上前抱住齐天翊的大腿。 “三叔,我们太想奶奶、二叔、三叔和小姑了,我们只想跟着你们,爹娘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三叔就收下我们吧。” 齐天翊的妹妹齐巧兰今年十二岁,因和大娃、二妞年纪相仿,他们三个孩子平时经常在一起玩,关系也是最好。 她出声哀求道:“娘、三哥,就让大哥、大嫂留下吧。” 齐家老二轻叹了一声:“老三,二哥身子骨没用,帮家里分担不了重活,你今后要去许家走镖,家里总要留下一个壮劳力在家看着才不会被人欺负,就让大哥留下吧。” 齐天翊沉吟了一会儿,对齐天远道:“我去找江公子问问,要不要收你们还要看他的意思。” 当初大嫂对晏姑娘说了那么恶毒的一番话,他实在没脸去晏姑娘面前求这个情分。 “三弟,谢谢你,大哥发誓以后都听你和娘的话。” 齐天翊没说话,转身朝着杏花村的队伍走去。 那边,李长贵一家子被晏文、晏武、晏淮带着一帮年轻人驱赶出队伍,李长贵眼看大家伙铁了心不肯收留他们,只能骂骂咧咧带着家里人逃走了。 “江公子。” 江辞神情淡然的看向齐天翊,心里已经猜到他来找自己的目的。 在李长贵那一家子里没有见着齐天远、李翠菊两口子的身影,想必他们是跑到齐天翊面前求救去了。 “齐小哥找我有事?” 在江辞的注视下,齐天翊有些难以启齿。biqubao.com 他深吸了一口气,厚着脸皮道:“我想替我大哥一家求个情,他跟着李长贵这半个月受尽欺负终于看清了李家人的嘴脸,眼下他们是真的知道错了,所以能不能让他们跟着咱们去半坡村?” “当初并没有人赶他们走,是他们自己要离开的。” 齐天翊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知道他们变成这样是咎由自取,可他毕竟是我亲大哥,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要养活,如果继续跟着李长贵那一家,他们真的会被活活饿死。” 江辞沉吟片刻:“我可以帮这个忙,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齐天翊料想到江辞不会轻易答应帮这个忙,所以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会答应。 江辞道:“我需要培养一批护卫,你根骨不错,若你愿意跟着我,你大哥的事情我自会帮你解决。” 齐天翊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在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万万没想到江辞竟然想让自己跟着他? 江辞之前对他的敌意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为何突然就要招揽他呢? 齐天翊心里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快速做出决定。 “我愿意跟着你,只不过我还需要去许家向许二爷和我师父说明此事,等处理好那边的事情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江辞见他答应的很爽快,淡淡笑了一声。 “你倒是果断。” “我相信江公子的能力,若跟着你说不定还能混出些名堂来。” 齐天翊说的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虽然他不知道江辞的来历,但从江辞身边跟随的那批高手就能看出,他绝非一个秀才那么简单。 如果自己继续待在许家,这辈子最多像师父一样成为一个镖师领队,虽然吃穿不愁,可他内心深处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想要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你先回去吧,我会找七叔公说你大哥的事。” “好,有劳了。” 齐天翊离开后,江辞便直接去找了七叔公。 整个队伍如今都听从江辞的安排,得知江辞想留下齐天远一家四口,七叔公、晏富贵、陈三、王大能等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处理好齐天远的事情后,江辞回到晏家二房这边。 晏殊见江辞回来,便立刻迎上前去。 “刚刚齐小哥来找你说了什么?” 江辞冲着她柔声笑了笑:“齐天翊来替他大哥一家求情,我答应留下他们的条件是他今后要跟着我做事。” 晏殊眸光微亮,笑道:“齐小哥答应了?” 江辞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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