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番话时,晏殊直直的盯着齐天磊的眼睛。 通过把脉就能看出他思绪过多,想必是觉得自己的病拖累了家里人,再加上他的身体每况日下,如今已经没什么想活着的念头了。 齐天磊一潭死水般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奇。 只通过把脉就能看出他的心思? 齐老太太眼眶泛红的问:“晏姑娘,老二的病可还能治?” 晏殊收了手:“实不相瞒,齐二哥这个情况在心疾中属于比较棘手的一种,眼下想要延长寿命只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办法?” 门外,齐天翊匆匆赶回来,恰巧就听到了晏殊这句话。 他大跨步走进屋内,身上还穿着一身棉衣短打,额头上和发间都出了汗,身上还粘着一些木屑和尘土。 晏殊看向齐天翊:“第一种,打开他的胸腔,将心脏解剖后恢复正常的血液流动,这个手术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如果做失败了病人很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听到这里,齐天翊、齐老太太和柳文娘、晏武都吸了一口凉气。 柳文娘拉了拉晏殊的衣袖,这病可不好治啊,万一把人给治死了,岂不是要被齐家人埋怨? 晏殊明白柳文娘此刻在担心她,齐天磊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从症状来看是典型的法洛四联症,也就是先天性心血管畸形,这样的情况微创手术对他已经无用,要么做开胸手术,要么做心脏移植。 无论选哪一种都是有很大风险的,齐家人想救齐天磊的心思她理解,这个病她也可以接手,但危险必须要提前说明,做不做手术的决定权要齐家自己拿决定。 齐老太太有些没听懂晏殊的话。 “晏姑娘,你说的打开胸腔是什么意思啊?” 她听不懂这是要怎么治病,但后半句是明白了,这个治病的办法存在风险,一旦失败了老二很可能就再也醒不了了。 晏殊道:“就是字面意思,用刀子将胸腔打开,再把心脏解刨后进行治疗。” 齐老太太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把胸腔打开还要解剖心脏?这真的能治病?咋听着那么像仵作验尸呢? 齐天翊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朝齐天磊看了一眼。 齐天磊静默的坐着,心里虽然震惊晏殊这个治病的办法,脸上却并未露出害怕的神色。 横竖是将死之人了,早死晚死罢了。 “第二种方法呢?” “心脏移植,找一颗和齐二哥匹配的心脏,在对方去世的十二个时辰之内,将他的心脏取下来换到齐二哥的身体里。” 齐天翊:…… 这次连他都震惊的合不拢嘴了。 “心脏还能换?如果换了别人的心脏真的能活下去吗?” 晏殊道:“如果手术成功,术后排异反应不大的话,病人是可以正常活下去的。” 听了晏殊的解释,连柳文娘和晏武都惊愕不已。 晏武心里暗想,小妹这办法莫不是要使用仙术吧? 不然把心脏取下来再换一个别人的心脏,横竖想都活不下来啊。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他打猎抓过不少动物,在逮捕猎物时想要一击毙命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了解所有动物的心脏在什么位置,只要瞄准心脏射一箭基本能一击毙命。 齐老太太和齐天翊已经震惊的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晏殊看向他们:“这件事你们好好考虑清楚,齐二哥的情况暂时先不考虑心脏移植,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第一种治疗方法会更合适。” 在22世纪,心脏移植已经非常成熟,可这里是医术落后的古代,虽然她的地下医疗室有相关设备,但从哪里找寻合适的心脏是个大问题。 这时,齐天磊反而最先冷静下来,询问:“晏姑娘,第一种治疗办法你有几分把握?” 晏殊看向齐天磊:“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每个人的身体差异也会导致手术中和手术后出现不同的反应和状况,我只能保证你有一半的几率成功。” 齐老太太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晕眩了过去。 齐天翊急忙伸手搀扶住她,目光征询的看向齐天磊。 “二哥,这件事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不能帮二哥做这个决定。 “老二……” 齐老太太张了张嘴,劝说的话没说出口。 她知道晏姑娘医术厉害,可这个治疗办法听上去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她不敢赌啊。 万一失败了,这一次老二就要彻底离开她了。 齐天磊笑了笑,目光闪着一抹亮光。 “娘、老三,我想试试,这也许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此刻齐天磊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心情是无比的轻松。 总是这么病恹恹的活着,倒不如一眼看到生死的尽头。 这次手术,治疗如果成功了,往后他就能和正常人无异,如果失败了,就能彻彻底底摆脱这具拖累人的身体,无论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是解脱。 晏殊道:“想好了?” 齐天磊冲着她虚弱的笑了笑。 “想好了,生死有命,晏姑娘只管放心治疗,至于结果就交给老天爷吧。” 话落,齐天磊看向齐老太太和齐天翊。 “娘、老三,如果最终我没活下去,那就是我的命。” 齐天翊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二哥放心,我们明白的。” 齐天磊确定要做开胸手术,晏殊将手术定在了大年初六。 他的病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越早做手术越好。 —— 晏家隔壁 幻樱趁着夜色匆匆赶了回来。 他进屋后朝江辞作揖行了一礼。 “公子,八百里加急,苏纪带着江秋迟在回京的路上遭遇截杀,如今苏纪、江秋迟二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江辞神情微沉,眸底闪过一道冷意。 “可查清楚这批杀手是谁派来的?” “我们的人与这批杀手有过正面交手,从对方出手的招式看不像是天机阁的杀手。最近几个月皇后和赵家那边格外安静,反倒是五皇子、六皇子那边眼见天子病重,他们的动静闹得颇大。前段时日五皇子协助大理寺受理郭守敬一派结党营私、囤养私兵一案大放异彩,陛下还曾对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加褒奖了一番,六皇子那边靠着兰贵妃受宠,一直深得陛下喜爱,他们二人都有坐上储君之位的机会,势必不想看到七殿下回到京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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