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 今日是江辞、温玉堂、晏淮二人拜师的日子。 江辞、温玉堂是裴大儒亲自举荐进入的书院,二人今日来书院后便直接被带去了梅园内,平日裴大儒都在梅园这边授课传教,如今加上江辞和温玉堂也只有五名学子。 晏淮因之前从未读过书,这次则直接被分配到了知语堂,这边的学子大多都是年纪尚小的学子,大多年纪都在十岁左右。 当看到同窗都是十来岁的小毛孩儿,晏淮心里着实受了一些打击,他心里暗暗发誓要努力读书,争取早一些能离开这个童子班。 与他们一同进入书院的还有刘昀昭和蔡文杰,他二人没能拜入裴大儒门下,却也因文采出众被仅次于梅园的君子轩相中。 刘老爷与白鹿书院的院长曾是同窗,所以在安排住宿问题时,刘昀昭在院长那边疏通了一下关系,将他们几个人安排在一间房屋内。 四人结伴用了晚饭后,又一起去了澡堂沐浴。 澡堂内很大,里面用木板隔开了数十个小隔间,澡堂内提供热水,但需要学子自己动手打水。 晏淮排队打好洗澡水正准备回隔间去时,恰巧有几个学子迎面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的目光不怀好意的瞥了晏淮一眼,对身边的同伴道:“看到那小子没,就是他被分到了知语堂和那一群小屁孩儿同窗,我看他那样子之前肯定没读过书,也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竟然被塞到了咱们白鹿书院。” 为首的少年轻蔑的打量了晏淮一眼。 “看他这一身穷酸样也不像是哪家的世家公子,这两年咱们书院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书院里领。” 晏淮停了下来,朝说话的几名学子看去。 他们身上穿着书院统一的青色襕衫,虽看不出身份高低,但从其他几人对为首那青年的恭维来看,这群人里最有身份的就是他。 晏淮朝那为首的青年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这种二世主多半是人傻钱多,被一群臭虫整日恭维的已经找不着北了,和这种人计较实在没必要。 家里人送他来书院是用功读书的,不是和这种蠢货一般见识的,想到此,晏淮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准备提着水桶离开。 “他那是什么眼神?”闵巍颇为不悦的拿手中的折扇指着晏淮。 站在他身旁的学子道:“五哥,他好像用很轻蔑的眼神看你啊。” “哼,一个穷鬼竟然敢瞧不起本少爷?” 闵巍顿时觉得自己的颜面受到了挑衅,这白鹿书院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今日若被一个穷小子落了颜面,他今后在这书院还怎么混下去? 越想越气愤,闵巍捡起地上一块石子儿便朝晏淮头上砸去。 晏淮见石子儿朝自己砸来,拎着水桶极其灵敏的闪身躲开。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别欺人太甚了。” 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不想与这些蠢货计较,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想放过他。 闵巍冷笑一声,抬脚走到晏淮面前。 “你小子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一个道理,好狗不挡道!” “你……你竟然敢骂本少爷是狗?你一个土鳖穷酸真是不知死活,本少爷今日就要让你好好看清楚,得罪本少爷是什么下场!” 言罢,闵巍大喝一声,挥舞拳头就朝晏淮砸来。 晏淮快速闪身避开了闵巍的拳头,随即将左手的水桶丢在地上,抬起右手一桶冷水朝着闵巍的脸上泼去。 “噗!” 闵巍被当场泼了一桶冷水,在这种天气浑身湿透,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臭小子,你找死!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狠狠的打,今日谁将这小子打死了本少爷重重有赏!” 身为信阳府尹家的五公子,他闵巍在白鹿书院向来是横着走,大少爷他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何况闵巍也并非真的气疯了,而是有自己的判断,这新来的臭小子穿着一身廉价的棉衣,一看就不是什么有身份背景的人,这样的人就算今日被活活打死了,最多也就是赔些银子了事。 他爹就是信阳府衙门最大的官,就算打死了这小子,也自会有人帮他善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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