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潇湘馆 一名身材瘦小,肤色黝黑的男子鬼鬼祟祟摸进一间房屋内。 “小美人,爷来看你了,哈哈。” 男子推门而入后,色眯眯的朝床上看去,一名肌肤白嫩的小倌儿正穿着半透明的衣裳躺在床上,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小美人,你打扮的这么骚气是在等我吗?今日这身装扮可着实好看的紧,爷太喜欢了。” 男子快步走到床边,伸开双臂就朝床上昏睡的小倌儿扑了过去。 老鬼以为小倌儿是在给他玩新花样的勾引,并未察觉到身下之人的异样,正在他张开厚厚的嘴唇在小倌儿唇上一阵乱啃之际,屋内的烛火突然熄灭,老鬼心里一颤,这才感觉到身下的小倌儿并非是与他玩什么情趣,而是被人下了迷药。 意识到危险靠近,老鬼火速起身朝窗口冲去。 “砰!” 房门应声打开,一行黑影飞身闯入,老鬼朝空中挥出一把药粉,黑衣人有备而来,得知老鬼善于用毒,他们脸上都带着一层特殊处理后的面纱。 眼看他们没有中招,老鬼立刻挥掌朝拦住他去路的黑衣人拍去,对方硬生生接了他一掌,同时一个利落的侧旋踢狠狠踹向了他的小腹。 “哐当!” 小鬼被踹向屋内的八仙桌,干瘦的身子砸向桌沿后又滚落到了地面,他感觉腹内一股钝痛袭来,张嘴喷了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一把锋利的剑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老鬼,从安阳一路逃到信阳府,你可真是让本世子好找!”萧焱和江辞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鬼抬起那双阴狠的三角眼,丑陋的面容闪过一道狰狞之色。 “萧世子,我与你们武陵王府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四处抓捕我?” 萧焱冷笑一声,径直走到老鬼面前,居高临下的凝视他。 “你与白氏暗中勾结之事白氏已经亲口交代,老王爷身中之毒也是你所下,你说本世子为何要抓你?” 老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个白氏真是愚蠢,当初就不该答应与她一起谋害武陵王,如今事情败露,那毒妇竟还想拉他一起下水,真是最毒妇人心。 “萧世子,我与老王爷无冤无仇,还曾得到老王爷多年的器重,怎会做出下毒谋害老王爷之事呢?这一定是王妃她故意栽赃陷害我。” 萧焱冷笑一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王府幕僚里只有你精通毒术,情花之毒更是你亲手研制而出,并且本世子还在白氏房中发现了你二人平日的书信往来,上面清清楚楚讲述了你二人密谋给王爷下毒之事,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此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自从白氏被老王爷送去山上的寺庙禁闭思过后,白氏对老王爷因爱生恨,便暗中联系了身为王府幕僚的老鬼给王爷下毒。 情花顾名思义与感情有关,老鬼还给此毒起来个更贴切的雅名“痴情花”,只要服用了此毒,中毒之人就会变成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庆幸的是萧炎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白氏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和老鬼之间的暗中密谋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并没有阻止老鬼对老王爷下毒,毕竟成为一个傀儡木偶的父亲也是他想要看到的。 如今白氏被收押下狱,他那个薄情寡义的父亲也变成了没有自我意识的废人,而他的好弟弟萧策虽然逃了,但今后没有了武陵王府的势力做靠山,这个废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如今的武陵王府已经真真正正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之所以来抓老鬼,是为了让白氏的罪名在萧家族人面前彻底坐实,然后就可以送她下地狱去向母妃赎罪了。 老鬼心知自己今日逃不掉了,他开始苦苦哀求萧焱。 “世子,我只是被白氏蒙蔽,一时糊涂才会起了谋害王爷的心思,我将情花的解药交给你,求世子念在这么多年我为王府效劳的情分上,就饶过我一条贱命吧。” 萧焱冷笑一声:“饶过你也并非不可,你随我回武陵王府,面对萧家族人一五一十将白氏的罪名证实,说不定我高兴了会饶你一条狗命。” 老鬼眸底闪过一丝犹豫,他担心按照萧焱所说的做了,最后没了利用价值会被杀人灭口,这位萧世子的手段可是比老王爷更加狠辣,他回来不到一年就搬倒了白氏和二公子,甚至如今整个武陵王府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这样危险的人实在让人不放心。 思虑了一阵儿后,老鬼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江辞身上,那双浑浊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 “这位公子可知自己身中蛊毒?啧啧,不知公子得罪了什么人,除了蛊毒之外竟然还有更为猛烈的灼心醉。” 一直沉看戏的江辞眯了眯眼,冷清的眸子带着打量的看向老鬼。 “你看得出我身中蛊毒?” 老鬼嘿嘿一笑:“巧了,在下正是出自巫族,听公子这话想必也知道自己身上被人种了蛊,公子最近可是时常梦魇?” 江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唇。 “说下去。” 老鬼继续道:“此蛊名唤牵丝引,是巫族四大蛊毒之一,目前整个巫族只有圣女和左右护法才有资格炼制牵丝引,所以普天之下能给公子下蛊之人也就只有这三人。” 牵丝引?圣女? 呵,巫族两年前换了新一任的圣女,而巫族的左右护法多是以族内年长的妇人担任,所以给他下毒的女子就只有可能是这位新任圣女了。 江辞问道:“你可知牵丝引如何解读?” 老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了几下,眼角余光朝身旁的萧焱扫了过去。 “我见公子身份尊贵,若公子能救我一命,我便将如何解牵丝引之法告知公子。” 江辞朝萧焱看去,萧焱挑了挑眉。 “人可以不杀,但他事后必须随我回南阳。” 江辞点了点头:“你都听到了,我可以保证萧世子不会杀你。” 老鬼还是不放心,万一他将牵丝引的解毒法子告诉了此人,回头萧焱失信杀了他呢? 江辞见他迟迟不语,沉声提醒道:“牵丝引无非就是一种致幻术罢了,我身边已经有人发现了此毒的解法,你说与不说也没那么重要。” 听到“致幻术”三个字,老鬼神色微变。 能看出是致幻术就说明这小子的确对牵丝引有很深的了解,若不是他出身巫族,母亲又是左护法,他也不会知道牵丝引的秘密。 想到此,老鬼心知自己手里这个筹码要及时兑换,不然很快就没有价值了。 “好吧,我相信公子的人品,也相信萧世子是言而有信之人。其实公子说的很对,牵丝引的确是依靠幻术来控制人心的,解牵丝引唯一的办法就是取到下蛊之人的血,只有她的血才能将你体内的蛊虫引出来。” 江辞、萧焱离开潇湘馆。 “老鬼的命先留着,他以后或许还有用。” 萧焱道:“我本也没打算杀他,此人是用毒高手,放在身边还算有些利用价值,就是此人心术不正,此次回安阳之后还需好好调教一番。” 毕竟是武陵王府的人,江辞对此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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