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约而同禁了声,纷纷朝某处看去。 刘夫人瞥了那冷哼的妇人一眼,眼底的不悦稍纵即逝。 “殊儿,这位是你大伯母和堂姐元芷,元芷和元珍年纪相仿,比你大上两岁。” 晏殊朝那中年妇人和年轻姑娘看去,那妇人一身绫罗绸缎,打扮的甚至光鲜亮丽,坐在她身旁的年轻女子一身绿裙,肌肤白皙,长相与那中年妇人颇为相像。 “见过大伯母、见过堂姐。” 大夫人苏氏冷着一双眼朝晏殊看来,嘴角带着一抹轻嘲。 “这声大伯母我可担不起,二弟妹,咱们刘家在信阳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外面不知有多少心怀叵测的人打咱们昭儿的主意,你可莫要犯糊涂把一些来历不明、不三不四的狐媚子弄到府上来。” 刘夫人的脸色顿时阴郁了下来。 今日这认亲宴她根本没邀请大房一家,是她们娘俩想借此结识这些贵妇人,便眼巴巴的跑了过来。 刘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强压了下去。 她轻轻拍了拍晏殊的手以示安抚,随即目光瞥向苏氏时瞬间冷了下来。 “大嫂还是多关心自家府中的事情为好,听闻大哥已经多日未曾回过家了,这外面的大鱼大肉吃多了,府中的家常菜大哥该吃不习惯了。” 在场的都是高门大户家的正妻,一个个全都是宅斗高手,刘夫人这番含沙射影的话她们自然听的出来。 刘家大爷在信阳府是有名的浪荡子,年近半百依旧改不了风流的本性,内宅中小妾、通房一大堆还不满足,听说在外面还养了几房外室,而且男女通吃,他还是南风馆的常客。 总之若说起刘家大爷的风流韵事,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刘夫人这番话着实杀人诛心,不仅反击了苏氏那翻狐媚子的言论,还嘲讽她管不了丈夫,自家后宅一团乌烟瘴气还好意思在别人家指手画脚。 果然,苏氏在听了这番话后,那张干煸蜡黄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愤恨。 “忠言逆耳,二弟妹可别不识好人心,虽说二弟与你伉俪情深,但也免不了被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迷了眼,你还敢把这种长相娇媚的狐狸精带回府中,真不怕老的、小的都被她勾了魂去?” 苏氏身旁的刘元芷紧跟着道:“二婶,我娘可都是为了你好,咱们才是一家人,你怎处处袒护一个外人?” 刘元馨早就听不下去了,蹭的站了起来。 “什么外人?晏殊姐姐是我最尊敬的女子,更是我娘的义女,我们从今往后就是亲姐妹!” 刘元芷呵呵冷笑两声:“我的傻妹妹,你把人家当姐姐,人家说不定想当你的娘或是嫂嫂呢。” “刘元芷,你给我闭嘴!”刘元馨抓起茶盏就要朝刘元芷脸上砸去,被晏殊及时伸手拦了下来。 “晏殊姐姐,你不要拦着我,我和她关系一向不好,早就想和她撕破脸了。” 晏殊神情平静的将她拉回位置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当真?”刘元馨眼底露出一抹好奇。 晏殊笑道:“我何时骗过你?” 刘元馨捂着嘴凑到晏殊耳边小声道:“那好,这口气我且先忍着,等会儿一起看好戏。” 一旁的刘夫人脸色已经极其难看,她当着众人的面道:“不瞒各位说,我倒是希望殊儿能嫁入我们刘家,只可惜我那儿子没这个福气,殊儿已经有了更好的归宿。大嫂、元芷,你们今日来府中做客我表示欢迎,可你们若是来嚼舌根的那就请立刻离开,今日都是一群好友相聚,听不得这些腌臜话。” 刘大夫人轻蔑的瞥了晏殊一眼,见晏殊竟然还有心情和刘元馨交头接耳,似乎全然没将她刚刚那翻羞辱放在心上,心里颇为不爽。 她嘲讽晏殊就是想给二房一家难堪,谁让二房一家处处比她过的好。 大房虽然掌握了刘家大部分产业,但自己的丈夫花心滥情、相伴几十年从未将她这个正妻放在眼里,抬了一堆小妾生了一堆庶子庶女,搞得整个府上乌烟瘴气。 反观二房这两口子,老二与秦氏少年夫妻,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二人成婚二十几载老二后宅里从未纳过妾氏,甚至连通房都没有,这样的对比让她如何不嫉妒? 最近又听闻秦氏的两家脂粉铺子生意火爆,似乎在售卖什么美容护肤的产品,再看近段时日秦氏这张仿佛回春的脸,让苏氏嫉妒的红了眼。biqubao.com 明明都是嫁给了刘家儿子,她还是嫁给了刘家嫡长子,为何命运却如此不同,命运对她不公平,她就要让秦氏也过不安稳。 越想越气愤,苏氏突然觉得身上瘙痒难耐,她忍不住伸手在身上抓了几下,可那瘙痒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痒的她恨不得当场将衣服脱了抓挠个痛快。 苏氏身边的刘元芷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方氏惊呼一声,故意大声道:“天哪,你们的脸上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苏氏母女二人,只见她们暴露在外的肌肤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红疹。 “娘,我好痒啊。” 刘元芷不断抓挠自己的手臂和脸颊,脸上被她锋利的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 晏殊这时方才缓缓开口。 “刘大夫人、刘姑娘,这花柳病看样子有些时日了吧?” 晏殊一席话犹如一记惊雷,在场的所有人皆露出震惊之色。 刘大夫人像一只猴子似的满身抓挠,之前身上也出现过瘙痒出红疹的症状,但并不多见,再加上女儿也有类似的症状,她们还以为是吃什么食物过敏所致。 “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请大夫过来看诊便知,从大夫人这症状来看应该已经有几个月了。” 刘大夫人眼神里明显露出了一丝紧张。 她说的竟然完全对上了,难道她们真是得了花柳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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