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媒婆离开后,晏文走到了柳文娘面前。 “娘,我暂时还不想成婚。” 柳文娘瞪了晏文一眼:“你已经老大不小了,若再不成婚只怕村子里都没有合适你的姑娘了,再者说你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呢,你若不成婚他们的终身大事也不好定下来。” 晏文蹙眉:“可我不喜欢曹家那姑娘,我对她没有感情若将人娶回家岂不是害了人家?何况她之前对二郎的心思大家都知道,二郎和小妹若成了,今后咱们这一家子见面了该多尴尬?” 柳文娘解释道:“我也没逼你非娶曹家那姑娘,咱们村子里试婚的姑娘不少,让花媒婆再帮你挑几个能干持家的,婚姻是你的终身大事,娘不会逼迫你非要娶谁不可,总是要挑到你满意的才是。” 晏文垂落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了起来。 “前几日齐天翊捎了书信回来,说他在军营里的待遇很好,儿子想去找他投军,我跟着影四练习了几个月的功夫,去军营里应该也能适应,而且我还精通木工,说不定也能有用武之地。” “胡闹,如今这世道这么乱,只有走投无路的人家才会想着去军营里讨口饭吃,咱们又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娘是断然不会让你去从军的。” “可儿子不想一辈子守在这大山里,我想出去看看,哪怕吃些苦头也不枉此生了。” 柳文娘顿时红了眼眶:“你和娘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人家许姑娘。” “我……我没有。” “瞧你那心虚的样子还想骗你老娘?许姑娘是个好姑娘,可她与你身份悬殊,就算爹娘同意你们在一起,那许家可万万不会同意的。” 晏文心口一阵抽疼,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配不上许姑娘,自是不敢肖想的。” 柳文娘轻叹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傍晚时分 晏殊、江辞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半坡村。 在村子里时恰巧遇到了刚从山上回来的村民,见到是晏殊他们回来了,村民们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晏姑娘,你爹娘和哥哥们还在山上干活呢,前几日你派人送来山上的马铃薯这两天开始栽种了,咱们村子里白日就剩下些老人和孩子,大人们全都上山去了。” “好,我知道了。” 与村民告别后,晏殊对江辞道:“我想上山去看看他们种植的怎么样了。” 之前只是将种植方法写在了纸上交给了七叔公,马铃薯种植十分简单,像这些庄稼汉一听应该就能明白。 江辞道:“不急,我们先将马车上买来的货品放回隔壁院子。” “好。” 一行人来到晏家隔壁院子,家里的门是上了锁的,留在这里的影四、关山、关海三人也一早上山种马铃薯去了。 还好江辞带着家门钥匙,将院门打开后,让无明等人将马车和马匹都牵入院子里,他则陪同晏殊一起上山。 温玉堂道:“江公子、晏姑娘,我明日再上山,眼下我想先回去看看我妹妹。” 晏殊点头道:“你快去吧。” 等温玉堂走后,江辞、晏殊、晏淮、许霜雪以及丫鬟小莲、无明等人一起上了山。 晏殊到后山发现多了一条小路,想来是村民们为了今后上山方便特意开垦出来的。 有了这条小路之后上山就快了许多,晏殊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四下打量,道路两旁开垦出不少空地,空地里不少村民还在忙活,见到晏殊、江辞等人回来了,大家纷纷上前问候。biqubao.com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晏二生、柳文娘、晏文、晏武,他们正和二柱、石头、晏大虎、晏向阳父子一起在田地里忙碌。 晏殊兴冲冲的朝他们喊了一声。 “爹、娘!” 晏二生听到晏殊的声音,忙直起腰朝地头儿看来,于是兴奋的对身旁的柳文娘说道。 “是咱闺女他们回来了!” 柳文娘抬头朝地头儿看了一眼,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过来,晏二生、晏文、晏武等人也都赶忙跟了过来。 “我的闺女啊,你们可算回来了,让娘好好看看你。”柳文娘握着晏殊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嗯,比之前有肉了些,也白了些。” 柳文娘随即又看了江辞和晏淮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孩子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这时,许霜雪走上前来盈盈一拜。 “晏婶子安好。” 刚刚许霜雪站在最后面,柳文娘只顾着看晏殊了,一时没注意到她,见许霜雪也跟着来了一时有些诧异。 “许姑娘,许久未见了。” 许霜雪温柔笑道:“殊儿妹妹说这山上风景很好,我便想过来看看。” 晏文的目光朝许霜雪看了一眼,随即快速的转移了视线。 “地里还有些活儿没干完,我去弄完它。” 丢下这句话,晏文转身匆匆又往地里走去。 晏武喊道:“大哥,地里的活儿不着急,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吧。” 晏文就像是没听见晏武的话,头也不回的往地里走去。 许霜雪目送晏文离开,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难受。 他就这么不想见到她吗? 这次来她是想让他娶自己的,如今看晏文对她的冷漠,这次的目的怕是没那么容易达到。 晏殊朝自家傻大哥看了一眼,心里暗叹大哥这个闷葫芦真不争气,人不见面时朝思暮想,如今见了面他到是当起了缩头乌龟。 “爹、娘,天色不早了,咱们先下山吧。” 晏二生笑眯眯道:“好,今天有客人来,一会儿我去村东李屠户家割点肉。” 晏殊道:“多买点排骨回来,晚上咱们炖排骨吃。” “哈哈,我闺女想吃自然要安排上,那我得赶紧去看看,去晚了怕是都没了。” 几人准备下山时,晏殊见许霜雪的目光不时偷看晏文,她转身去了地里。 “大哥,天都黑了回去吧,这些活明天再干。” “你们先回吧,我再干一会儿。” 晏殊上前一步抓握住锄头把儿:“大哥,就算你不想见到许姐姐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吧?人家是姑娘家脸皮薄,被你这样忽视心里该多难受啊。” 晏文急忙摇头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敢和她见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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