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 一名小厮急匆匆跑到许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大事不好了,赵公子昨夜宿在了春风楼里,今日一早不知怎的突然就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了。” “啪嗒!” 许老夫人手里的一串檀木佛珠应声落地,她惊愕的站起身道:“他人呢?” “春风楼里的人已经将赵公子送回来了,如今正在前厅等着呢。” 许老夫人慌忙带着丫鬟婆子匆匆赶去了前厅,当看到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的赵康时,老太太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精气神儿仿佛瞬间被抽离了去。 “怎么会这样?” 那清风楼里的龟公道:“回禀老夫人,昨日赵公子来我们春风楼点了数名楼里的姑娘作配,为了玩的尽兴些,他……他许是服用了媚药之类的药物,可能是把自己给累着了。” 许老夫人的脸色异常难看,心里是又气愤又着急,赵康可是赵家唯一的嫡子,虽说下面还有几个庶子,可他们毕竟是妾氏所生自是担不起赵家的门楣,偏这赵康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来人,将康儿送回他的院子,再去请一个大夫过来。” 下人们立刻领命而去,许老夫人打发了春风楼的人之后,便在下人的搀扶下去了赵康暂住的院子里。 许晚年、许二爷很快闻讯赶了过来。 “祖母,赵表哥这是怎么回事?听说是清风楼里的龟公将他抬回来的?” 面对许晚年的质问,许老夫人有些心虚,本想为赵康掩盖此事的,晚年这小子和老二怎么这么快就闻讯赶来了? “哎,康儿年轻气盛,一时经不住外面那些狐媚子的蛊惑才去了那种地方,等他醒来之后我会对其好好说教,等他与雪儿成婚以后自然就不会在胡来了。” 许二爷忍不住笑了一声:“若论起来长寅还比赵康小两岁呢,自从大哥大嫂走了之后,他小小年纪就挑起了大房一家的担子,可从未见他去那花街柳巷的地方行那荒唐事,我可听闻赵康这小子在春风楼叫了几个姑娘伺候,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成婚后他怕是也难改了这恶习,雪儿可是咱们许家的嫡长女,大哥就留下长寅、雪儿这对兄妹,母亲怎忍心让自己的好孙女儿嫁给这种货色?” 许二爷管的是许家走镖和行运的产业,自身也是常年习武,性子颇为耿直。 许晚年昨晚收到江辞的书信之后,便派了人时刻盯着春风楼那边的动静。 今早赵康被送回许府的路上,他便前去许二爷的院子请他出面相帮。 许二爷并非许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原是许老爷的妾氏所生,但那妾氏去的早,便从小寄养在许老夫人名下,许晚年的父亲在世前一直很照顾这个弟弟,所以许大爷去世之后,许二爷便同样很照顾许晚年、许霜雪兄妹二人。 许二爷在得知了赵康的人品后,自是不想让许霜雪嫁给这种人。 许老夫人的面色颇为难堪:“你们是觉得赵家配不上你们许家姑娘了?” 许晚年道:“雪儿是许家嫡女,是我的亲妹妹更是您的亲孙女,她端庄知礼,担得起大家闺秀的美誉,若论门第我许家商行遍及整个大隋,比赵家自是不遑多让,祖母难不成真觉得赵康配得上我许家的明珠?” 许老夫人被许晚年一席话怼的哑口无言,顿时气得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她怒不可遏的指着许晚年和许二爷。 “好,好啊,你们现在是看到老三不在了,就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 许晚年冷笑一声:“您是我与雪儿的亲祖母,孙儿自是想让您安享晚年、长命百岁,只不过这许家的生意是孙儿和二叔在打理,今后要不要帮衬赵家也是我二人与商会的几位长老来决定,祖母就莫要过问了。” 这时,许老夫人派去请大夫的下人急匆匆赶了回来,身边还带着一名挎着药箱的老者。 许老夫人见大夫来了,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将那大夫带到了床榻前。 “大夫帮他看看吧。” 老者放下药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搭在了赵康的手腕处诊脉。 仔细诊断了一番后,老者的脸色凝重起来,不时摇摇头,还伴随着几声轻叹。 许老夫人听的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大夫,这孩子怎么样了?” 老者站起身道:“老夫人,这位公子昨日应是吃了烈性的春药,因昨夜过度行了房事,这身子骨怕是已经掏空了,今后势必会影响子嗣。” 许老夫人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还好身侧伺候的丫鬟婆子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他那方面不行了?” 老者无奈的点了点头:“老夫医术有限,这病老夫是无能为力了,老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biqubao.com 说完话,老者背起药箱就离开了房间。 许晚年朝床上的赵康瞥了一眼。 “祖母,那大夫的话您都听到了,如今的赵康彻底成了一个废人,雪儿自是不能嫁给这种人。许、赵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了。” 许老夫人面色阴郁,恶狠狠瞪了许晚年一眼。 如果老三还活着的话,她何至于受这等窝囊气? “你如今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什么了,虽说赵康废了,可赵家毕竟是我的母家,至于许家和赵家在生意方面,今后你们要多上些心才是。” 原本想让雪儿那丫头嫁给赵康,以晚年这小子疼爱妹妹的程度,势必不忍看到赵家没落,即便她将来百年之后赵家也能继续依仗许家的庇护。 可偏偏赵康是个不中用的,早早就把身子给玩坏了。 雪儿毕竟是她的亲孙女,自是不能看着那丫头过去当活寡妇。 许晚年目的达成,态度也温和下来。 “祖母放心,孙儿今后一定会多帮衬赵家。” 老太太活着时他会象征性的帮赵家一把,等老太太哪天西去了,谁还管他赵家的死活? 如今不过是为了帮雪儿解除这门婚事的诱饵罢了。 听了许晚年一番承诺,许老夫人的脸色方才缓和了一些。 她吩咐身边两个大丫鬟和一名婆子留下照顾赵康,因赵康这事儿让她心力交瘁,许老夫人稍作片刻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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