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的目光深深看了卫娘子一眼,看的后者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生怕被她瞧出什么似的。 晏殊心领神会,卫娘子既然有难言之隐,她也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再多询问什么。 “这病有些棘手,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给你开方子,今日天色晚了,卫娘子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等明日你再来府中一趟,我单独和你细说这个病该如何治疗。” 卫娘子有些不确信的看向晏殊:“夫人能治我这个病?” 这个病她一直难以启齿,之前给她看病的王婆前年去了,外面那些药堂里坐诊的大夫都是男子,她也就一直拖着,可这病情是越拖越严重,她自己死活倒是无所谓,可三个孩子年纪都还小,若她死了,三个孩子该怎么活? 晏殊点头道:“能治,不过需要夫人的配合,你明日来了我们详谈。” 卫娘子忙起身朝晏殊行礼:“那民妇就不打扰夫人了,民妇告退。” 目送卫娘子离开后,晏殊将那几件衣裳包好就准备找江辞去试衣服。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清冷的凤眸此时正含笑看向她。 晏殊来到江辞面前。 “正准备去找你呢,前几日我让李嫂子给你做了几身夏天的衣裳,你快去试试看是否喜欢。” 江辞的目光朝晏殊怀里的包袱看了一眼:“你的眼光自是不会出错。” 晏殊笑道:“虽然这番话未必是出自真心,但你能肯定我的眼光,我还是很开心的。” 江辞伸手接过包袱,另外一只手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二人慢悠悠往后院走去。 “娇娇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所以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晏殊开心道:“你喜欢就好。” 二人回到房内,晏殊将包袱拿开,将衣裳一件件拿给江辞试穿。 江辞也及其配合,晏殊让他穿哪一件他就听话的去换上。 晏殊满意的看着眼前风光霁月的少年郎:“还真是活脱脱的衣架子,什么颜色穿在你身上都能轻松驾驭。” 江辞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大小很合身,去山里几个月足够换洗了。” 晏殊道:“时间太仓促,也只能准备这些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提起此事,江辞看向晏殊的眼神里满是不舍。biqubao.com “今晚就走。” “这么快吗?”晏殊也有些诧异。 江辞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将晏殊拉到自己大腿上,双臂紧紧圈住她的细腰。 “老皇帝那边又派人来寻找我的下落,以免多生事端,我想尽快将那批粮草送进山里。” 晏殊眉头微微蹙起:“你不是已经安排了替身代替你入宫了?为何他还会找来这里寻你?难不成那替身被发现是假身份?” “此次派来寻我的人是登风楼的道士,老皇帝自始至终想找的不是七皇子,而是能为他续命的救命稻草,许是那妖道在那替身的身上没有看到他们想要的。” 晏殊伸手环住了江辞的腰,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那帮妖道助纣为虐、逆天而行,迟早是会反噬自身的,你早些离开也好,当下咱们首要的是养兵、种田积攒实力,种田就交给我了,你只管安心带好那两万士兵。” 江辞被晏殊这番话暖到心坎儿里,情不自禁凑到晏殊唇边轻吻了一下。 “乖乖在家等我,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尽快赶回来。” “放心吧,我哪里都不去,这边的事还有的忙呢。” 江辞伸手捏了捏晏殊白净的脸颊:“今日晏大哥和许姑娘的婚事可谈妥了?” “已经谈好了,选好良辰吉日应该就会在最近把婚事办了,你怕是在大哥成婚时赶不回来。” 江辞道:“届时我若没回来,会提前备下一份贺礼送来。” 晏殊点了点头:“对了,空间里那些粮食我放在了隔壁宅院里,你今晚走时一并带上。” “好,我记下了。” —— 饭厅里 晏文、晏武、晏淮得知江辞今晚就要走,三人脸上均露出不舍之色。 “二郎,今晚我们一起送你出城吧。” 江辞笑道:“三位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身边有人陪同,三位兄长不必担忧。晏大哥,你和许姑娘成婚时我怕是赶不回来,就提前以茶代酒祝愿你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晏文端起茶盏:“我也祝你此行一番风顺,等回来后你和姝儿的婚事也该早些定下来了。” 江辞朝晏殊看去,眼底一片笑意。 “那要看阿姝的意思。” 他倒是做梦都想把小狐狸娶进门,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奈何小狐狸不信任他,一时半会儿这美梦还难以实现。 晏殊险些被一口米饭噎着,怎么好端端的又说到她和江辞的婚事上了? “我上面还有二哥、三哥呢,要着急也该是他们两个才对。” 晏武、晏淮兄弟二人齐刷刷朝晏殊看来。 晏淮拧着眉头道:“学业未成何以成家?我要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读书上,成婚的事就暂时先不考虑了,倒是二哥与大哥同岁,大哥都要成亲了,想必爹娘也很着急二哥的婚事。” 晏武则对着晏殊、晏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两个可真是好样的。” 晏殊呵呵干笑两声,死道友不死贫道,二哥,谁让你比我们大呢? 饭后 江辞和晏文一起来到书房,无名带着一名年迈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进门后立刻朝江辞行礼。 “卑职参见主子。” “邹老,这位就是我曾向你提起的那位朋友,今后就让他跟着你,他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好好教他。” 老爷子抬起头朝晏文看去,见眼前的年轻人相貌周正俊朗,看着不是个耍滑奸诈之辈,对这年轻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主子放心,卑职一定用心栽培。” 江辞看向晏文:“晏大哥,邹老是一位很厉害的铁匠,今后该怎么做他都会交给你。” 晏文恭恭敬敬朝邹老作揖道:“在下晏文,今后有劳邹老教导了。” 邹老捋了捋山羊胡须:“教导谈不上,你是主子介绍的人想必自是有过人之处,日后互相切磋便是,你跟我来吧。” 晏文跟随邹老离开后,无名、影三二人一起走了进来。 “主子,晏姑娘院子里那批粮食已经全部装好,我们何时动身?” “即刻。”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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