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文、许霜雪的婚礼顺利完成,当天半坡村的村民们都赶来凑热闹,几文钱、十几文钱,无论多少都是大家的一份心意。 晏二生和晏大虎前几天打了一头三百来斤的野猪,在新婚前一天杀了,准备了上百只鸡、鸭,把村子里的几十口大铁锅全都借了过来,村民们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喜庆的新婚宴。 晏殊趁着大家都在外面吃饭的功夫来到了新房内。 这间屋子是晏家三兄弟一直住的东屋,屋子很大采光也最好,晏二生、柳文娘在下了聘礼之后就提前换了新床、新被褥,屋内还摆放了不少新家具,收拾的很干净整洁。 “晏姑娘来啦。”小莲一直守在自家主子身边。 晏殊笑着点了点头,走到许霜雪跟前。 “嫂嫂饿不吧?我给你拿了些糕点来,他们在外面喝酒还要闹一阵子,你先吃些东西垫一下。” “多谢姝儿妹妹。” 许霜雪的确有些饿了,昨天深夜才赶来半坡村,在七叔公家睡了两个多时辰就被喊起来梳妆打扮,进了晏家大门就开始拜天地,直到现在只抿了几口水,怕喝水太多会出门小解也不敢多喝。 晏殊将碟子递到许霜雪手里,碟子里放着几块精致的点心。 “这是娘让我送进来的,她是过来人,心知你这一天没吃没喝这会儿肯定是饿了,快吃吧。” 许霜雪心里一阵暖意,爹娘去世的早,这些年虽然锦衣玉食、吃喝不愁,可身边再也没有嘘寒问暖的关爱了,她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吃了起来,晏殊吩咐小莲去倒了一杯水。 吃了两块点心,许霜雪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成亲还真是累人的活儿,我做的这套头面实在太重了些,带一整天感觉脖子都沉的不是自己的了。” 晏殊道:“若实在不舒服就先卸下来吧。” 小莲忙出声阻止:“可万万使不得,这盖头还要姑爷亲自挑开才行。” 晏殊这才反应过来,如今是古代,在这个时代即便是普通人成婚也是有一套繁复的规矩在的。 “那我去催催我哥,让他早些来给嫂嫂掀盖头。” 许霜雪急忙拉住了晏殊的手:“别,这样别人会笑话他惧内的。” 晏殊笑道:“有什么好笑话的?心疼自己的媳妇儿才是好男人,大哥本就不善饮酒,这会儿心里巴不得我去催促呢,嫂嫂安心等着就是。” 丢下话,晏殊便起身出了屋子。 院子里的客人已经走了大半,留下的都是晏家族人和一些与晏文年纪相仿的小青年。 见晏殊走来,围在晏文跟前囔囔着要闹洞房的小子们顿时老实了,逃荒那几个月下来,他们对晏殊是又敬又怕的。 二柱嘿嘿一笑:“晏文哥,想必是嫂子叫你进屋呢,快进去看看嫂子吧。” 晏文笑着站起身:“你们先吃着,我过去看看。” 话落,晏文径直走到晏殊跟前:“你嫂子吃东西了没?” “刚送了几块糕点,吃了两块,时候不早了大哥回屋去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 “那好,你们也别熬太晚,昨天大家就没睡好,今晚早些休息。” 晏殊乖乖点了点头:“快去吧,嫂子带的头饰太重了,我本想让她取下来,可小莲说需要你去挑盖头才行。” 一听说媳妇儿受累了,晏文迈开腿就朝屋子里走去。 “文哥儿,你等一下。”梅婶子匆匆小跑追上晏文,从自己袖口里抽出一本小册子塞到了晏文手里。 “回屋去看,去吧去吧。” 晏文一脸疑惑的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好奇的拿进了屋子里。 刚进门,小莲就笑嘻嘻迎上前来:“姑爷来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小莲离开时还不忘将房门带上,晏文站在屋子里静静看着坐在床上的新娘,感觉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曾经去吃别人家的喜酒,他也曾幻想自己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那时候不敢有太多奢求,家里太穷,只求能找一个和娘一样性子温柔的姑娘就行,可谁能想到那日匆匆一面,竟让他和眼前的人结下了此生的缘分。 屋子里许久没有声音,许霜雪好奇的出声问:“你愣着作甚?” 晏文收回思绪,满脸笑意的走到了许霜雪面前,拿起喜秤轻轻将盖头挑了起来。 烛光下,女子娇颜似花,一双水润的眸子微微抬起,眼底含羞含俏,两个人看到彼此时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小妹说你一天没吃东西,我去给你端些吃的来,你先把头上的朱钗卸了。” 许霜雪柔声问道:“小妹去喊你来,别人没笑话你吧?” 晏文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好笑的,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新婚燕尔的两人此刻都有些紧张,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许霜雪注意到晏文手里的小册子。 “这拿的是什么书?” 晏文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册子:“哦,刚刚梅婶子塞给我的,我还没看呢。” 许霜雪本就对书籍很感兴趣,看到小册子不由来了兴趣。 “给我看看。” 晏文也没多想直接就给了她,许霜雪当着晏文的面将小册子打开,两个人在看到册子里的画面时顿时红了脸。 暧昧的气氛在这一刻燃到了顶点,许霜雪急忙将册子丢给了晏文,脸颊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晏文也强不到哪里去,心里懊恼不已,实在大意了,没想到梅婶子塞给他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昨天晚上其实几个同族的兄长已经和他说过同房事宜了,一个堂哥说没有亲身实战过是很难理解那种感觉的,看到这本册子里的内容,他们说的那些荤话在他脑海里算是有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我……我出去给你端吃的,你……你等……等我。” 晏文结结巴巴说完话,把那册子塞到了怀里,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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