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迟目光微垂,面上露出惶恐之色。 “父皇,儿臣不知您为何会怀疑儿臣的身份,还望父皇明察!” 洪武帝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敢欺瞒朕,来人!” 这时,大殿的门被人应声推开,两名侍卫匆匆走上前来。 “陛下!” 洪武帝面色冷厉的吩咐道:“将这个冒充七皇子的贱民押入刑部,言行拷问势要让他说出幕后主谋!” “诺!”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上前,正要将江秋迟带下去时,苏纪匆匆赶了过来。 “卑职参见陛下!” 洪武帝看向突然闯入的苏纪:“苏纪,你来的正好,此人冒充老七随你入京,此事你可知晓?” 苏纪朝江秋迟看了一眼,随即拱手朝老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您可想过为何他的手臂上有专属于凤家的胎记?您曾亲自让御医检查过这块胎记的真假,一个酷似先皇后的少年,年纪还与七皇子相同且还有凤家专属的胎记,天下会有如何巧合之事吗?还请陛下三思,切莫被奸险小人所欺骗。” 老皇帝神情微凝,目光幽暗的朝江秋迟看去。 “自是他了解了老七的一切,故意弄出这个胎记来蒙骗朕的,此事怕是你也脱不了干系,苏纪,朕一向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敢协同外人混淆皇室血脉!” 苏纪立刻跪了下来:“卑职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若卑职敢欺瞒陛下愿受凌迟之刑。陛下,若您不相信七皇子是您的血脉,可当众滴血认亲,若他真不是七皇子您再处罚也不迟啊。” 一句“滴血认亲”让老皇帝冷静了下来。 元安都敢背着他与皇后苟合,这样的人说的话他如何能信? 而且江秋迟的确与先皇后容貌酷似,手臂上还有凤家专属的胎记,这些都做不得假。 “杨忠。” 门外守候的杨忠急忙走上前来。 “陛下有何吩咐?” “你去准备一碗清水过来。” 老皇帝信不过别人,但杨忠是和他陪他一起长大的人,也是在这深宫里唯一值得他信任的人。 “诺!” 杨忠快速退出去,很快准备了一碗清水。 老皇帝用匕首划破手指将血滴入清水中,随即又让江秋迟滴血。 江秋迟心里有些慌乱,眼角余光朝苏纪看去。 苏纪似有所感,沉声道:“七殿下,为了解除您和陛下的误会,还请您当众滴血验亲自证清白。” 听了苏纪的话,江秋迟握紧匕首在中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溢出来。 他将手指对准碗口,一滴鲜血滴入了清水之中,老皇帝亲自下了龙塌来查看,在几人的注视下,那两滴血渐渐地融合到了一起。 看到碗里的鲜血相融,洪武帝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之色。 血竟然相融了?这么说江秋迟真的是老七? 别说老皇帝震惊了,连江秋迟心里都大为震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的血怎么会和陛下的血相融到一起了? 大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之中,洪武帝思索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若江秋迟就是老七,元安口中所说的那个江辞难不成是他凭空捏造?此次元安去往信阳三月有余,整个西林卫都死在了信阳府,而他一个武功平平的道士却活了下来,这件事仔细琢磨实在蹊跷的很。 苏纪道:“陛下,眼见为实,七皇子的确就是遗落在外的皇室血脉,卑职听闻近日京城内依旧有造谣七皇子身份的谣言,这背后只怕牵扯甚深,还望陛下明查。” 洪武帝锐利的目光朝江秋迟看去:“老七,此次是朕误会了你,今日滴血认亲后也算证实了你的身份,从今往后朕不会在允许任何人非议你,杨忠!” “陛下有何吩咐?” “你通传下去,今后若有人再敢背后议论七皇子的身份,一经发现决不轻饶。” “诺!” “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儿臣告退!” “卑职告退!” 苏纪和江秋迟一起离开了太极殿,此时天色已经黑沉下来,漆黑的夜空中正有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江秋迟站在殿前的玉石台阶上,清澈的目光怔怔盯着那皎皎明月。 “真好,月亮出来了。” 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绝处逢生。 他侧目朝苏纪看去:“苏统领,多谢你今日前来相救。”biqubao.com 苏纪淡然的瞥了江秋迟一眼:“我欠你一条命,曾说过会报答就不会食言,走吧,先离开这里。” 江秋迟跟随苏纪一起离开皇宫,出了宫门,苏纪让属下将自己的坐骑送回苏府,他则抬起长腿一个跨步上了江秋迟的马车。 江秋迟默默看了他一眼,等马车远离皇宫后,他才小声询问:“那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苏纪附身靠到他耳畔,沉声低语:“杨忠是江辞的人,今日多亏了有他帮忙,不然我们两个人都躲不过去。” 陛下一旦发现江秋迟是江辞安排的替身,必然会怀疑他也投靠了江辞,所以他们二人如今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救江秋迟一命就等于是救了自己。 江秋迟心下了然,难怪今日杨忠到王府时会说那番话,还帮他将玉佩送给了苏纪,原来他竟然是七殿下的人。 真是没想到陛下最信任的宦官,竟然也背叛了他。 苏纪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今日这一劫并非完全躲过去了,陛下生性多疑,想必还会派人去信阳府,我们要早做打算才好。” 江秋迟蹙眉,他要做的是代替殿下扮演好七皇子的角色,等到明年秋闱时殿下就会进京,那时候一切都改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苏纪见江秋迟询问自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提的建议你会听?” “我只知道你不会害我。”今日苏纪能冒险前来相救,说明他是个信守承诺且心怀感恩的人。 苏纪目光如星辰一般璀璨,勾唇笑了笑。 抬手提起茶壶将水洒在了茶桌上,伸出食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大字。 看到桌面上的字后,江秋迟陷入了沉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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