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想去青云山,晏殊心知江辞还在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为了让他安心只能答应和他一起前往。 他说的也没错,就当是闲暇时出去散心吧,她穿书这么久,上半年逃荒,下半年在信阳府安定下来后就忙着做生意,还从未真正领略过大隋的风光美景,正好借此机会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走走看看。 傍晚时,无明等人也从信阳府赶来,江辞处理好军中事务,便将这里的大小事务交给影七、无明二人,他则安排了一行影卫准备明日一早就动身去青云山。 “小妹,听二郎说明日一早你们就要结伴去青云山了?” 晏殊将这两日需要换洗的衣物收拾好,虽然空间里什么都有,可这一路并非她和江辞两个人,还有不少影卫跟随,所以明面上还是要打包一些行李。 “嗯,二哥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往?” 晏武显得有些犹豫,自从晏殊受重伤后他内心一直很自责,甚至越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尤其是在得知二郎的身份竟然是皇子后,那种无力感和自卑感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大哥心思灵巧,是个不可多得的能工巧匠,所以二郎将他安排去制造兵器,三弟是个读书的料子,以老三那读书痴迷的劲头儿,说不准过几年真能考中一个进士。 而自己不仅手脚笨拙脑子还不灵光,出趟远门全靠妹妹护着,简直就是个只知道干饭的废物。 痛定思痛之后,晏武仔细从自个儿身上找了点长处,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身蛮力,所以想要混出点名堂也只有从军这一条路可走了。 二郎是皇子,他的小妹若以后嫁给二郎,出身必然会被有心人拿来诟病,他坚决不能拖小妹后退。 见晏武抿着唇半晌不吭声,晏殊将包袱系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抬眼朝他看来。 “二哥可是有什么打算?” 若换做以往,二哥是最积极跟着她的人,如今突然缄默不言,想必是另有打算了。 晏武挠了挠头:“小妹,我想留下来从军,这次我看到齐小哥变化非常大,他在战场上英勇神武、威风凛凛的样子太让人震撼了,他是我的师哥,如今更是我努力想要变成的模样,小妹你是知道的,咱们家兄妹几个就我没啥目标,整日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人生的方向,我想努力为之奋斗!” 晏殊冲着他温柔一笑:“二哥有这么远大的理想是好事,只不过从军需要吃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头,要面对的危险实在太多,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晏武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嗯,也许驰骋战场才是我的归宿。” “那好,我和阿辞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一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关键时期的选择也许会改变他的一生。 她虽然担心哥哥的安危,可她更尊重他的信仰。 得知晏武想从军后,晏殊当晚就和江辞说了此事。 江辞沉默了一阵儿,只问了一句:“你同意吗?” 晏殊道:“我尊重二哥的选择。” “好,我知道了。” 江辞和她谈过晏武的事情后就离开了,晏殊则闪身进了空间实验室。 她最近闲来无事就会制作各种药品,军营里的士兵人数会与日俱增,无论是平日操练还是上战场死伤在做难免,她身为医者,自是希望能将士兵们的伤亡率降到最低。 所以她要尽量多准备一些药品,无论是外伤药、内伤药还是消炎药、急救类的药品,晏殊准备了一份清单,将能想到的药全都列在清单上面,一点点来准备,总会用得上。 将打包的所有药品放在竹筐里,竟然装了满满一箩筐。 出了空间后,晏殊来到几位军医住的营帐。 几个老爷子此刻闲来无事正给徒弟们传道受业。 见晏殊来了,王大夫颇为激动。 “晏姑娘,您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晏殊将背上的竹筐放在地上:“这里面是我最近研制的药,之前在睢县时你们都曾见过这些药的用途,每一种药品上面都贴了名字,这些药你们留着用吧。” 几位大夫欣喜的走上前来。 “晏姑娘亲自研制的成药疗效显著,用其它药伤口愈合需要五到八天,而您的药只需要两天左右,两者相差实在是太过明显,不瞒您说,我们几个人曾合力研究过您这些药的配方,可制作出的成药与您的药效相差甚远。” 王大夫紧跟着说道:“晏姑娘,我们几个老头子有个不情之请,我知道您的方子是无价之宝,我们即便脸皮在厚也不好张口讨要,只不过士兵们上战场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若能将您研制的外伤药大量制作出来,今后必然会有大用处。” 晏殊听出李大夫、王大夫的意思,他们这是想要她金疮药的配方。 “方子我可以给你们,可每个人配比的习惯不同、制作时的火候、顺序不同,最后制成的药效果就会有所差距,方子给你们之后,你们可以自己好好琢磨,即便没有我的药成效好,但比市面上的金疮药还是要好一些的。” 几位大夫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您真的愿意给我们配方?” 大夫的方子就是吃饭的本钱,大多数都是只传给子孙后代的,像这么好的方子说给就给,还真是少见。 原本他们开这个口,也自是想碰碰运气。 晏殊笑了笑:“没什么不能给的,这种外伤药的配方知道的人越多普通人才能真正受益。” “快给晏姑娘准备笔墨纸砚。” 王大夫吩咐一句,书童立刻将笔墨纸砚端了过来。 晏殊提笔在白纸上快速写了一剂方子,仔细到病症不同时剂量增减都有标注。 几位大夫轮流看了方子,都是内行,只看一遍就知道这个方子的含金量有多高。 “多谢晏姑娘慷慨相赠,我们几人打算合力著作一本杂病论,这个方子届时也会记载到上面,并会将您的名字标注上。” 几人恭恭敬敬朝着晏殊作了一揖,随后王大夫道:“还有您传授的伤口缝合之术,近段时间我们一直按照您交代的用猪皮来练习,您帮忙来看看是否合格了。” 晏殊跟着王大夫走到授课的桌案前,上面摆放着几块猪皮,猪皮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全都被针线工工整整的缝合到一起。 晏殊仔细将每条缝合线都看了一遍,指出其中的问题,几位大夫聚精会神的听取,将晏殊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半个时辰后,晏殊离开王大夫等人的营帐,朝着自己住的营帐走去,半路上被一个男人拦了下来。 “晏姑娘,我家主子请您过去一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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