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晏殊一行人走了七天的官道,在第八天时终于到了山脚下,接下来的几日就要开始走山路了,穿过这座大山就是南阳府的地界。 江辞和晏殊一起下了马车,江辞抬眸朝天空看了一眼,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而下,整个天际一片灰蒙蒙,似有暴雪来临的征兆。 侍卫走上前来。 “主子,这雪越下越大,天色已晚,属下记得前面有一个镇子,咱们不如在镇子上休息一晚,等明日准备一些物资再上山。” 江辞看向晏殊:“嫂嫂的意思呢?” 晏殊朝四周的景象看了一眼,这雪瞧着越下越猛的趋势的确不适合赶路,且他们从信阳府带的食物和水都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上山之前物资要准备充足。 “那就休息一晚吧,等明天雪势小一些了咱们再进山。” 江辞点头应道:“好,那就去前方镇子上暂住一晚。” 稍后,一行人到达了最近的镇子上。 这个镇子临近山脚而建,居住的人口并不算多,主街道上开着一些简易的商铺,此时天色已晚大多数铺子已经关门歇业,而整个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 因为外来人比较少,客栈里倒是清净。 掌柜的眼见来了这么多客人自是高兴不已,亲自带着他们去看了房间。 客栈是个四合院,中间的院子面积不小,整体还算整洁。 晏殊被分到江辞的隔壁屋,她进入自己的房间四下环顾了一眼,屋子还算宽敞,竟然还有女子的妆奁,一面屏风后面还有沐浴的地方,这样一间房屋在人口众多的府城很常见,可在这么一座偏僻的小镇上实属稀罕。 刚刚听掌柜说这间房屋是客栈里最好的一间,因价格贵了一些,来往住宿的都是普通乡下人,自是舍得花银子住这种上房,所以房内的家具摆设看上去都还很新。 晏殊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床上,将房门反锁后就闪身进了空间。 最近几日一直是风餐露宿,想要进空间照顾三哥总需找个借口离开,江辞和他的手下从不过问她去哪里,只不过江辞会担心她的安危,每次不忘叮嘱她不要跑太远。 其实三哥遇刺那天江辞和他的手下都亲眼看到她带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即便想不到她有空间,大概也会怀疑她是什么仙人妖怪,精通法术之类。 江辞失忆不记得和她的过往,自然也就忘记了空间的事情,但他从不开口主动问,她也就索性装聋作哑。 —— 隔壁房内 江辞坐在炭盆前,他的面前站着几名黑衣人,这些人的神情略显疲惫,看上去像是风尘仆仆赶来的。 “公子,玄宗门内已经将老将军的人全部清理干净,老将军应该已经知道是您动的手,不久前他动身赶往了京城,想必是猜到您接下来会对京城那边的暗线动手。” 江辞沉声问道:“你家主子可有让你捎口信过来?” 幻樱点了点头:“陛下前段时日召见了张首辅和苏老相国两位元老,让他们亲自教导江秋迟治国之道,此事过去不久德贵妃与侍卫私通被抓,德贵妃与那奸夫皆被赐死,这两件事只相隔短短七日,如今陛下因身体病重已经将监国的重任交给了江秋迟,京城怕是要乱,主子让您尽快进京。” 江辞深邃的凤眸注视着炭盆里跳动的火焰,整个人像尊木雕一般一动不动,沉默了许久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所有的事情已经在脑海中复盘了一番。 “江秋迟那边是何反应?” “江秋迟也是希望公子能早些进京,朝堂之事风云诡谲他并不擅长,且如今陛下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他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 江辞端起身前木几上的热茶,缓缓递到嘴边轻呷了一口。 “老皇帝应该早就知道他是替身,之所以没有揭穿他不过是想借助他来对付赵家,他作为鱼儿只需要等着大鱼上钩即可,另外多派些人暗中保护江秋迟的安全,如今德贵妃已死,五皇子与皇位彻底无缘,赵家接下来怕是会对他动手,这枚棋子不到最后不能有事。” “是,属下这就派人传消息回京城。” 江辞的目光落在另外三人身上,影四、影七都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人,他自是记得,视线最后扫过无明时停顿了片刻。 经过这半年的调查,他对这两年间发生的事情大致了解了一番,得知身边多了一名亲信,此人正是镇北侯失踪的第四子。 “无明留下,你们三个先下去吧。” “是!” 幻樱、影四、影七朝江辞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无明立刻上前一步:“主子有何吩咐?” “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并且只有你适合。” 无明抬头看向江辞:“主子请说。” 江辞道:“自从冯晋源被调回京城后北疆那边就一直由他的儿子冯云鹤接替,此人虽与我有君子之盟可人心难测,当下北疆那边决不能出半点差池,所以我要安排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前去盯着他。” 无明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江辞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了无明。 “这是陆家兵符,你拿上它就可调动镇北侯的旧部,若冯云鹤有反心的话,趁早解决了他。” 无明面露惊讶:“主子,这兵符您真的要交给属下?” 江辞轻笑一声:“陆家兵符本就是属于你的,陆家世代出名将,个个都是功勋卓著的英雄,我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子,镇北侯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你定是会子承父业。” 无明心里狠狠一震,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沸腾一般。 他目光坚毅,伸出双手接了兵符,随意扑通一声跪在了江辞面前。 “属下定不辱使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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