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与弘一大师一起漫步在竹林内。 最近几日晏殊时常和弘一法师聊一些医术相关的知识,通过相互交流,她能感觉出弘一法师对医术的见解颇为独到,他主张天人合一的概念,也让晏殊对中医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biqubao.com 原来佛、道、医之间竟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晏殊来说这个观点是从另一个层面去探索医学的奥秘。 “大师,若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书中有固定的男女主,还有各种配角构造了这一方世界,原本这本书的结局已经注定好了,其中生了变故从而改变了原书世界的人物走向,这是否有悖天意?” 弘一法师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缓缓朝四周看了一眼。 “你看这片竹林,今年的竹子与去年的竹子有何区别?” 晏殊的目光也朝四周的竹林打量了一眼。 “既是同一片竹林,去年的竹子与今年的竹子应该没什么区别。” 弘一法师点了点头:“去年的竹子还是今年的竹子,它们看着的确没什么变化。” 这时恰逢一缕冷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声响,几片发黄的竹叶飘飘洒洒落在了二人面前的木桌之上。 见此,弘一法师拂袖捡起了一片枯黄的竹叶。 “那你再看这片落叶呢?” 晏殊神情微微一顿,盯着弘一法师手心里的竹叶沉思了许久。 “竹叶春天发芽夏天生长秋天发黄冬天就会落入尘土,今年的叶子自是与去年不是同一片了。” 弘一法师笑了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乃是一个轮回,人生从呱呱落地、弱冠、而立到徐徐老矣也是一个轮回,此消彼长、循环往复乃是遵循天意,你看那竹子没什么变化,是因为竹子的寿命像人的寿命一样长,你看到叶子的不同,是因为它的寿命只有一个春秋,竹子和叶子本质都是从有到无的过程,是你的眼睛对它们产生了分别心,世界上没有同一片叶子,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人,你怎知自己看的那本书与你所在的世界是同一个呢?” 晏殊心里狠狠一震,她从没怀疑过自己穿越到了小说的世界里,因为那本书里的人物如今鲜活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以她才会极力改变江辞、晏家以及自己的命运。 “如果这个世界与我看的书不一样,那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所以晏家人不会有书中那样悲惨的结局?江辞也不会英年早逝?所以晏瑶和夜阑轩不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那她这个bug也就不存在了? “施主莫纠结于过去时,从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早已是花非花、雾非雾。” 花非花、雾非雾。 晏殊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几个字后,紧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她明白了,这个世界早已经脱离了原书世界,所以晏家人没有像原书那样凄惨,江辞也没有彻底变成那个疯批冷血的大反派,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过去时已不存在,所以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和小说世界里的人物已经没有关系了。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施主能坐在这里与老衲竹林论禅便说明你与老衲有缘,老衲最后送施主一句话,顺应本心、过时不恋、未来无忧。” 晏殊起身朝弘一法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小女谨记。” 顺应自己的内心去做当下想做的事,不必纠结于过去时,不必忧愁于未来时,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 那日兄妹二人一番谈话后,晏殊坚持让晏淮又在珈蓝寺内修养了两日,确定他身体没问题后才决定在今日让他动身回信阳府。 江辞从南阳府这边调遣了一批亲信,会亲自护送晏淮回去。 离开的前一日,晏淮单独见了江辞一面,二人促膝长谈了许久,至于谈论了些什么晏殊并不知情,只觉得三哥与江辞的这次谈话之后,似乎对她去京城一事不再像之前那么担忧了。 送别这日,晏殊发现萧焱没有出现,确切的说,从三哥拒绝萧焱送行的那日起,萧焱就很少出现在三哥面前。 “小妹,在京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多和江辞商议,我相信他会照顾好你的,记得随时给家里送信,也好让家里人放心。” “三哥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你在路上照顾好自己,我给你准备了些吃食和药品都放在了马车里。” “嗯,你们多保重。” 临行交代一番后,晏淮方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江辞对护送晏淮的属下叮嘱道:“务必要安全将晏三哥送回信阳府。” “请主子放心,属下定当以命相护。” “去吧。” “是!” 晏殊站在山脚下,目送着晏淮乘坐的马车缓缓离去,江辞站在身边柔声道:“晏三哥回去会一路走官道,虽然行程要慢几日,但相对安全许多。” 晏殊点了点头:“萧世子也离开了?” “嗯,他今早天未亮就来向我辞行了,或许二人在路上还能偶遇上。” 晏殊绣眉微挑,本以为萧焱看出三哥对他态度冷淡已经放弃了,难道这是要当护花使者去了? “我们也走吧,去往清河还要十日左右的路程。” “好!” 二人正要上马车时,一名小僧人匆匆跑上前来。 “江公子请留步。” 江辞转身朝那僧人看去,见对方是弘一法师身边的人。 小僧跑到江辞面前,将手里的锦囊递了过去。 “这是师父让小僧交给你的,师父特意叮嘱,若哪日公子面对生死攸关时方才打开这个锦囊。” 江辞心里微顿,弘一法师难不成是预感到他去京城会有什么危险? 沉思片刻,江辞伸手接了锦囊:“劳烦小师父传句话,就说江辞会谨记大师的交代。” “那小僧就回去向师父回话了,二位多保重。” 送走小僧人后,江辞低头朝锦囊深深看了一眼。 晏殊也颇为好奇的打量着江辞手里的锦囊:“弘一大师许是预知到什么才会临别时送你这个锦囊,一定要好好保管,或许未来有大用处。” 江辞回想那日弘一法师所说的取舍的话题,或许这锦囊里放的就是答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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