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搀扶着崔老下了马车,二人跟随崔家护卫们一起来到城楼下排队等候入城。 这边,崔孟生、小镇子、晏武等人已经检查完等在一旁,晏殊搀扶着崔老走上前来。 见到崔老,守城士兵恭恭敬敬走上前来。 “崔老爷子,最近京城内排查的比较严格,您的车队与随行之物都需要检查一番,多有得罪还望您老见谅。” 崔氏子弟虽没有官职在身,可他们扶持的文官占据朝中三分之一的势力,有些甚至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再加上崔氏是皇商,与皇族贵胄们也有往来,面对这样的世家大族他们小小的守城兵可不敢怠慢。 崔老道:“这是你们的职责,请吧。” “多谢!” 几名守城士兵朝崔老毕恭毕敬的躬身行了一礼,方才走到车队前开始检查随行的物品,一名守城士兵上了马车,在马车里转了一遭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很快下来了。 一盏茶的功夫,几名守城士兵走了回来:“已经排查过了,没有问题,各位请吧。” —— 鸿月楼 影四匆匆赶了回来。 “主子,崔老和晏姑娘已经到京城了,他们目前去了崔氏在南城的宅院里。” 江辞沉寂的眸子微微一亮,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派些人暗中保护好他们。” “是!” 影四退下后,江辞朝一旁的魏钊道:“那个孩子还没有消息?” 魏钊道:“京城里已经翻遍了依旧没有那个孩子的踪迹。” “没有消息未必是坏事,凶手必然也在暗处找寻那个孩子的下落,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找到他。既然城内没有他的踪迹,有可能他已经离开京城了,多加派人手在城外继续找一找。” “好,这件事我亲自去安排。” 江辞冷眸淡淡瞥了魏钊一眼:“还有一事你要格外注意,最近几日大长公主与兵马司副指挥使戚玉良走动频繁,下个月六皇子与魏央即将大婚,大婚当日怕是不会太平。” 魏钊微微蹙眉,兵马司是守城军,与宿卫营一样是直接受命天子掌控,大长公主这是想干什么? “大长公主与兵马司来往密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钓出深水区的大鱼就要拿出足够诱人的鱼饵,这条鱼既然浮出了水面,我们只要盯着它接下来的动静即可。” —— 回到位于京城的崔府,崔老爷子就命人前去调查左修的事情。 派出去的人很快送回消息。 “老爷,京城内这几日的确发生了一桩命案,前任太医院御医左盛岳满门六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被屠杀,目前这个案子交由刑部彻查,左府的小公子下落不明,刑部出了他的画像正满城寻找这位左小公子的踪迹。” 崔老朝站在一旁的晏殊看了一眼,随即又询问手下:“京城内可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前两日永安侯府世子当众被人刺杀,还好及时有人出手相救方才躲过一劫。” 晏殊长睫微微一颤,永安侯府的世子魏钊与江辞关系要好,魏钊被刺杀不知江辞那边的情况如何? “你先下去吧。” “是!” 等手下离去后,崔老对晏殊说道:“左修这个孩子是左家唯一存活下来的人,眼下除了刑部在找寻他之外,想必凶手也在暗中找他。” 晏殊点了点头:“目前我们不清楚凶手的身份,绝不能将他交给刑部。” 崔老沉默片刻:“巧的是永安侯世子在刑部任职,前脚左家被灭门后脚他就遭遇了刺杀,这其中或许有某种关系,孟生与魏世子有些交情,我先安排他去魏世子那里探探消息再说吧。” “祖父,我想和大哥一起去。” 崔老看了晏殊一眼:“安全起见换一身男装。” “是。” 晏殊离开崔老的书房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晏武、小镇子、二柱、石头和左修几个人都在院子里坐着等她。 “小妹,崔老那边可是有消息了?” 晏殊朝左修看了一眼,喊来院子里的两个丫鬟带左修下去洗澡换身衣裳。 等左修离开后,晏殊对几人道:“左修的祖父是前御医左盛岳,几日前左家满门被杀,目前刑部正在彻查此案。左家是清流之门平日鲜少与人结仇,谁都没想到左家会造此劫难。” 小镇子道:“这么说左家现在只剩下左修一个人了?” “嗯,目前刑部正在寻找左修的下落,杀害左家满门的凶手应该也在暗处找寻他,所以左修目前境况很危险,小镇子,你的身手最好,目前就先让左修跟着你吧。” “那小东西似乎很怕我,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怕他不同意。” 晏殊道:“我会和他说的,二哥、二柱、石头,你们三个最近多在京城转一转,多了解一些京城内部的情况,时刻听着左家和刑部那边的消息。” 三人立刻点头应下。 “打听消息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半个时辰后 晏殊换了一身男装出现在崔孟生的面前。 崔孟生满脸惊愕的看着她:“姝儿妹妹,你这是?” 晏殊摆出一副男人的姿态:“大哥,您应该叫我南风兄弟。” 崔孟生忍着想笑的冲动,目光在晏殊身上打量了一番。 晏殊身材高挑,再加上在靴子里加了一层内增高,显得比平日更高出几分,再加上她在脸上做了些修饰,眉毛刻意的画浓了一些,整个人虽然还是显得有些秀气,但走出去并不会让人一眼看出是女子假扮的。 崔孟生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别说,举手投足之间倒是有几分江兄的影子,南风兄,请吧。” 晏殊跟着崔孟生一起上了马车,走在京城宽阔的道路上,她好奇的挑开车帘子朝外张望。 汴京不愧为大隋首都,宽敞的街道与巍峨的建筑仿佛置身在盛唐时洛阳城的繁华景象,还有喧闹的街市、穿着体面的人群无不彰显着这里的辉煌繁荣,比起南渭府、信阳府那种偏北的苦寒之地,汴京位于大隋的南方,气候宜人、环境优美,如今刚入三月已经是鸟语花香一片春意盎然了。 “大哥,我们要去哪里见魏世子?” 崔孟生笑道:“去鸿月楼,江兄也在呢,你们许久未见了,想必江兄见到你肯定很开心。”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江辞,晏殊心口跳动的速度不由变快了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哎,这颗心叛逆的很,它是真的不好控制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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