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关上,晏殊回到床边煞有其事的拿出了匕首,目光朝着床上的少年看去。 “你不怕吗?” “死亡比活着还可怕吗?” 对上少年那冷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睛,晏殊顿时陷入沉默。 对他的灰暗人生来说,活着的确比死亡更可怕。 “我不会取你的血,即便此时对你而言活着比死亡更困难,但人不会一直困难下去,就比如此刻你遇到了我,从现在开始你要转运了。” 话落,晏殊起身走到桌前,从空间实验室取出一些做实验的人血,直接倒入那太监带来的玉碗里,随即走到床边开始为十一皇子处理伤口。 少年一言不发的默默盯着她看。 她长得好美,和娘亲一样美。 “好好睡一觉吧。” 晏殊揉了揉少年湿漉漉的头发,被那只柔软的手触摸到的那一刻,少年觉得身体没有那么冷了,嘴里也没那么苦了。 等十一皇子睡着后,晏殊端着那碗血走出屋门。 外面等候的太监立刻迎上前来。 “把这血送回去吧。” “多谢崔姑娘,杂家这就送回去。” 晏殊朝跪在地上的几名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看去,有两个已经被打的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江秋迟来到晏殊面前,轻叹一声:“并非十一弟自己落的水,是这两个狗奴才故意推他下水的,此事我会禀明父皇。崔姑娘,十一弟的情况如何?”biqubao.com 晏殊道:“人暂时无碍,可一直从一个人身上取血,他也撑不了多久。” 江秋迟沉默了一阵儿:“在这座牢笼里最不缺的就是可怜人。” 晏殊能感觉出江秋迟言语中的无奈,他以江辞的身份深陷皇家争斗的漩涡里,可想而知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陛下该醒了,这边就劳烦七殿下派两个可靠的下人看守了。” “好。” 回到太极殿,晏殊将洪武帝身上的银针取下,洪武帝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晏殊顺势提了一嘴冷宫那边的情况,得知自己的儿子落水还被取了心头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听说夜家专出薄情郎,从老皇帝这里着实领教了。 “崔丫头医术果然了得,十一的命算是你捡回来的,今后取血的事就交给你吧。” 晏殊欣然接受:“民女遵命!” —— 阳春三月、杏花微雨,静谧的微风拂过整个江南美景。 转眼到了会试放榜的时日,已是三月底。 晏武一早从外面跑了回来。 “小妹,小妹,中了中了!江辞中了会元!皇榜下面好多人都在议论他呢,大家都说他是大隋近百年间唯一的大三元啊,不得不说江辞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虽然近段时间他总是冷眼对着江辞,可得知江辞中了会元,晏武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晏殊眼底露出喜色,其实江辞能中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这个好消息还是很开心的。 晏武拎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还有温玉堂,他位列第十三名,也是很好的成绩了,他们两个人读书怎么都那么厉害?哎呀,希望老三今后也能读出个名堂来。” 晏殊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即便不走仕途也能开阔眼界。” “小妹说得对,贡院门外还围着很多官家小姐挑选夫婿呢,不过我没见到江辞,也不知他去没去,小妹不去找他?” 晏殊坐在书案前提笔书写家书,慢悠悠道:“今日他是京城最大的红人,想必很多人排着队去鸿月楼想见他一面,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就不怕他被别的女子相中了?” 晏殊淡淡笑了一声:“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哥哥不必替我担忧。” 何况,她的时间不多了,珍惜当下就很满足了。 深夜 门窗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一抹黑影翻身跳进屋内,清冷的眸子朝熟睡的女子看去,眼底瞬间露出宠溺的笑意。 他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女子身子两侧,俯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晏殊察觉到异样瞬间惊醒,当看到男子的身影后紧张的心方才落下。 “你怎么半夜过来了?” “白日里脱不开身,忙完就到这个时辰了。” 晏殊扯着他的衣领嗅了嗅:“你喝酒了?” “嗯,喝了几杯。” 江辞眼神微醺,将脑袋埋在她细腻的颈子间。 “娇娇,你身上可真好闻,不仅能助眠安神,还能解酒。” 晏殊不置可否:“我还真成了一粒神药了。” “你就是我的药,是我一个人的药。” 晏殊嗅着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实在有些刺鼻,便带着他闪身进了空间。 “我去浴室放水,你好好泡个澡。” 晏殊扶着江辞坐在客厅沙发上,江辞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不肯移开。 晏殊转身跑去浴室里,在浴缸里放好适度的温水。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江辞像快黏皮糖似的贴了上来。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般的魔力在她耳边呢喃。 “娇娇,很快……很快这里的一切就能结束了,到时候嫁给我好不好?我想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把我的娇娇娶进门,从此以后好好的藏起来。” 晏殊身子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你喝醉了,乖,先泡个澡,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我没醉,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今日有一位同窗的娘子怀孕了,我看到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就在想,我的娇娇给我生的孩子该是多漂亮啊,可是我又想到女子生孩子会很疼就打消了那个念头,我有娇娇一个人就够了,娇娇有我一个人也足够了,我们两个人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生生世世我都要做你的夫君。” 晏殊垂落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一股酸涩在心头萦绕。 如果真如江辞所期待的那样该多好啊。 “好啦,你乖乖听话,把身上的衣裳脱了我拿去清洗,卧室里有你的换洗衣服,待会儿我帮你拿过来。” 晏殊用力掰开江辞的手,转身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脸颊。 “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来。” 江辞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凤眸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瞳孔里似有无数的深情眷恋随时要溢出来了。 他听话的点了点头:“好。” 晏殊踮起脚尖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这才满脸笑意的走出了浴室,顺手将房门带上的那一刻,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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