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长孙皇后而言,如果李承乾此行没有危险,那当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说到底,她虽然贵为大唐皇后,但同样也是一个母亲。 作为一个母亲,他最大的渴望就是自己的几个孩子都平安顺遂,这是最基本的,至于皇位,可以有,但比起几个孩子的安危而言,却是没那么重要。 “娘亲,孩儿又不傻,我只是不想和父亲还有几个弟弟们起冲突,但又不是真的要去自寻死路。”李承乾笑着说道。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感觉很古怪,前世忙于工作,其实和家里人沟通并不多,而且,结婚后,对父母好像也冷淡了很多。 直到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后,也就早几年还回去扫扫墓,但随着自己孩子越来越大,工作越来越忙,回老家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这会儿倒是有了些别样的感觉。 听李承乾这么说,长孙皇后叹了口气。 他的出发点总归是好的,但就是苦了自己。 可有什么办法呢? 出生在帝王之家,很多东西真的就是命。 “苦了你了。”长孙皇后怜惜地说了一句,目光慈祥地看着李承乾。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半点不由人。”李承乾苦笑了一声,道,“高门大户尚且如此,何况我出生在帝王之家,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 可能是觉得话题有些伤感,李承乾又露出了一个笑脸说道:“娘亲,无碍的,我又不是没有准备。” “准备了又能怎样?”长孙皇后好像忘了李承乾说他此番西行可能是天赐良机,或许,她问了一句后,自己都不信,“西域苦寒之地,距离大唐千里之遥,称王道寡者足有三十之余,你就带着这么些人,自保都难啊!”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就要去那么一个地方受苦,她这个做娘的心里就不落忍。 也不知道怎地,李承乾心里居然暖洋洋的。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大唐能带给他温暖的时候。 “娘亲,无碍的。”李承乾说道,“我又不是真的要去西域,那地方,终究太远了。” 这会儿,不管是长孙带来的羽林军还是李承乾的亲兵,都离凉亭远远的戒备,凉亭里只有长孙和李承乾两兄妹。 至于李丽质,这会儿就扑在李承乾的背上,也不说话。 长孙皇后听到李承乾的话,顿时就愣住了,出言问道:“你不去西域?” “不去啊。”李承乾说道,“只不过是在朝堂上说说罢了,西域太远了,就算不远,以我现在的实力去了西域,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班定远的。” 听到李承乾肯定的回答,长孙皇后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只要不去西域就好,她就怕李承乾有班定远之志。 立此大志没问题,关键是如今的李承乾实力太弱了。 “那你准备去哪里?”长孙皇后问道。 回长安是不可能的,李二现在可能都得防他一手。 没办法,皇权,太让人着迷了。 “去吐谷浑。”对于长孙皇后,李承乾没打算隐瞒,而且,这其实也是李二想知道的,不然,长孙皇后都没机会走出长安城。 而听到李承乾要去吐谷浑,长孙皇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说道:“去吐谷浑和西域有什么区别?” 吐谷浑这些年,没少和大唐发生冲突,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就慕容伏允那个性子,搞不好会在吐谷浑疯狂截杀李承乾,当然,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要李承乾的命,但有李承乾在手的慕容伏允,绝对有资格跟大唐掰掰腕子。 “有区别的。”李承乾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我又不会一去就深入吐谷浑,只会在两国的边境先发展,真要有什么危险,我马上就退回大唐,他慕容伏允还敢来我大唐境内截杀我不成? 所以说,此行,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 这确实是李承乾的想法,君子尚且不立于危墙之下,更何况他这个算不得君子的家伙。 听到这里,长孙皇后才算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在边境的话,的确危险不大,要知道,如今的大唐将士,可都是百战捍卒,还不是小小吐谷浑可以挑衅的。 当然,吐谷浑也挑衅过…… “可是你想在吐谷浑发展自己的势力,太难了。”长孙皇后还是摇了摇头。 李承乾却是不这么认为,说道:“娘亲,你太高看吐谷浑了,这些年,我们大唐年年受灾是没错,但是吐谷浑的日子可也不好过,差不多也是年年雪灾,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我就没想着直接和他们起什么军事冲突,我是去帮助他们的,帮他们度过这可恶的雪灾,帮他们抵抗风雪,真要说起来,慕容伏允那个老家伙,还得感谢我才成。” 李承乾从没想过以军事实力作为发展的基础,他想的从来不是军事,而是资本,是商业。 作为一个后世人,对付这个年代的土包子们,还需要用武力么? “没有自保的实力,慕容伏允能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长孙皇后不悦地说道,她就怕李承乾太过盲目自大,这是会吃大亏的。 李承乾笑道:“娘亲,你不懂,我真的是去帮助他们的,他们不是在遭遇雪灾么?我帮他们抵御风雪,他们不是穷么?我带他们赚钱。 慕容伏允能帮他们什么?帮他们饿肚子么? 这世上啊,真正能推翻一个王朝的,永远都是那些平日里被我们看不起的老百姓,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农民。 要不你看看,历朝历代是不是如此? 没有农民参与的造反,那都不配叫造反,充其量也就是个地方作乱! 而我呢?我没想在吐谷浑作乱,只是想帮吐谷浑那些受苦的人,把日子过好,等他们过上了好日子,慕容伏允想对付我,首先就得问问他的那些子民答应不答应。 到了那个时候,我未必没有能力掀翻他慕容伏允,甚至瞭望西域三十国。” 听李承乾这么说,长孙皇后惊讶地看着他,突然,她有了一种看李世民的感觉。 但随即,她又叹了口气,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不说别的,你怎么帮他们那些人过好日子,大唐如今还有人食不果腹,难道吐谷浑的国力,比大唐还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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