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到泾阳的官道上,一长溜的马车拉着粮食缓缓的朝着泾阳而去。 杨林时不时的朝着马车另一边看去,今儿上午买了自家手套的那些掌柜大部分都在那边,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酉时刚过的时候,杨林几人还在犯愁怎么才能把粮食运回去,毕竟太多了。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毕竟往日里哪怕是包赚的生意,也没有夸张到货品发卖的当天就被抢购一空的。 是真的抢购一空,杨林甚至觉得,就算还有手套可卖,也只会是这个结果。 甚至,当卖完最后一双手套的时候,他都想摘下自己手上的也拿去卖了。 然而,生意太好的结果就是粮食太多,铜钱也不少,因为没有想到过会是如此,他们准备的人手就明显不够了。 好在这时,程正昊带着人赶了过来,说是什么既然你们把手套从泾阳给我们送了过来,那粮食自然也要帮你们送到泾阳。 初听的话,这话好像没什么,但这话不能细想,一细想就难免察觉到问题。 都银货两讫了,谁还管你的东西是从哪里拉来的? 要这么说的话,西市多的是西域商人,难道买他们的东西还得帮他们把钱送到西域去不成? 而程正昊仅仅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很快,上午和他买手套的那些掌柜是越来越多,原本还人手不足的窘境瞬间就变成了好几个人赶着一辆马车的尴尬。 至于程正昊几人,则是相视一笑,大家都心知肚明。 按理说,这种事儿用不上程正昊亲自来,安排些人来就是。 但程正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粘上毛比猴都精,一听程咬金那话,自然就知道这杨林等人背后定是有了不得的人物。 抱着宁愿遭点罪也绝不招惹的心态就来了。 当然,还有些其他的原因,生意人嘛,心中谁还没点小九九? 其他几人和他大致都是一个想法,至于那些没来的,要么是不知内情,要么就是不够老道。 “这什么情况啊?”王德全看不明白了,小声地问了一句。 杨林也摇了摇头,马车的这一边,都是他们三家的人,大家好像泾渭分明得很。 “管他什么情况,有人帮你把粮食拉回去你还不高兴?”李勤俭说道,“要我说,他们要么是看上了我们的买卖,想要卖个好。要么就是知道公子的身份,给陇西李氏一个面子。” 杨林没说话,他也弄不明白,这事儿,透着邪性。biqubao.com 另一边,程正昊几人也在小声地聊着,几个人精凑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大家都是在套彼此的话,想从彼此的字里行间推断出一些东西出来。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就没一个是省油的。 又过了一会儿,杨林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这才说道:“诸位,眼瞅着这天色越来越暗,要不我们在前面的村子里修整一番如何?” “无妨的杨掌柜,大家伙也想早点儿帮你们把粮食送回去。”程正昊笑呵呵地说道。 来之前他就和这些伙计说过,今晚送粮食,工钱除外每人额外十文赏钱。 其他人大多都有类似的安排,毕竟他们都亲自来了,自然不单单是为了送粮食那么简单。 正好,双方打开了话匣子,程正昊则顺势问道:“杨掌柜,我听说之前有豪商把长安城的皮毛扫荡一空,不知道那豪商是不是诸位?” 其他人一听程正昊这般问,也是竖起了耳朵。 他们都是生意人,见识到了手套的利益后,谁还没派人去皮货铺准备囤积一些皮货,只是,当他们的人去的时候,长安城的皮货铺居然早几天就没货了。 略一思索,他们就有了判断,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杨林这些人干的。 杨林闻言,停了下来,等一辆马车过去后,便走到了程正昊他们这边,王德全和李勤俭也一起跟了上来。 “让诸位见笑了,正是我等。”对此,杨林倒也没有隐瞒,说道,“主要还是担心我们手套发卖以后,有人囤积皮毛来对付我们。”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心中都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也准备这么做来着。 “我听说今天崔家派了人满长安城的收购皮货,看来还是杨掌柜等人有远见啊。”为了缓解尴尬,有人随口说了一句,当下就把崔家今天做的事给卖了出来。 当然,也说不上卖,这事大家都知道,也瞒不住谁,再说,崔家自己也没想瞒住谁。 杨林一听,笑了。 今天太忙,他倒是没有留意到这件事,不过就算满长安城的收购又有什么用? 长安周边城池皮毛都被他们扫购一空了。 “诸位这生意当真是做得,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类似的生意,我等很是愿意和诸位合作。”那人又说了一句。 他是河间郡王李孝恭府上的,专门打理王府上的一些生意。 虽然也不知道这杨林等人的背后究竟是谁,但来之前,郡王特意给他交代过,如果能帮衬一二,就帮衬一二。 对于李承乾,李孝恭是不加任何掩饰的欣赏。 他的一生本就是戎马的一生,就喜欢李承乾这样刚毅的性格。 再说了,就他对李世民的了解,至少暂时,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无忧,这时候,他这个做伯父的要是不站出来支持自己侄子,李二才会对他有意见。 毕竟,大家都是皇家的人,不管怎么说,对外的时候,必须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所以说,今天来的人,就他家的人最多,比程正昊带的人都多。 “多谢诸位的抬爱,如果日后还有生意的话,我等倒是很愿意和诸位合作。” 杨林倒也没拒绝,未来究竟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是以,话不能说太满了。 几天又聊了一阵,不过都是各怀鬼胎,杨林等人想旁敲侧击的弄清楚他们此行的缘由。 而他们也想从杨林等人的话语中,找到他们身后那人的跟脚。 虽然如此,但一路上几人倒是聊得很欢快。 刚到丑时的时候,众人总算是到了泾阳城外。 双方寒暄了一阵后,程正昊等人则是坐着马车挂上灯笼继续往长安赶,估摸着回到长安的时候,刚好赶上开城门。 而杨林几人则是想办法将粮食运进城里,到了泾阳城外,这一切就好办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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