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其实能理解李承乾的担忧。 他心思细腻一些,这一路走来,他也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这种情况,说是没用的,必须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谁让他们之前在李承乾面前丢过脸呢? 至于说这一带的盗匪,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哪怕他们只是东宫的亲兵,但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要是连一群乌合之众都对付不了,那当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 所以此行,赵岩并非只是想探探路那么简单,他必须展现出他们该有的实力。 杀几个人不过分吧?斩几级首级不过分吧? 这才是赵岩的想法。 而李承乾这边,他其实没有太过担心。 跟赵岩这些人,要说感情有多深厚,那纯属扯淡。 说句冷血一些的话,要是现在赵岩等人出了意外,死在外面,李承乾一准儿带着人北上陇州绕路,除非有一天,他真的有能力了,才可能想起这个地方曾经有人杀了他的人,而他最多也就是派人剿灭这些盗匪。 仅此而已,咋的,还得让他拼命去给赵岩等人报仇,不死不休? 不好意思,未来如何不敢说,至少这会儿的李承乾可没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感情这个东西,是培养出来的,就这么简单。 “公子,刚刚两个糙汉在林子里抓了两只野兔。”李承乾发呆的时候,李勤俭走了过来。 原本正和小花玩闹的长乐,一看到两只活着的兔子,顿时就凑了过来。 “放这儿吧。”李承乾起身瞅了一眼,随口说道。 “大哥,我们要吃了它们么?”长乐一边用手小心翼翼的摸摸兔子,一边问了一句。 孩子嘛,总想将这些小动物养起来。 李承乾笑了,说道:“烤兔子味道可是很香的,怎么,你不想试试?” 一听到这话,长乐舔了舔嘴唇,我也不想吃啊,但很香的啊。 在皇宫里,作为大唐公主,吃穿用度都是有讲究的,说是锦衣玉食,其实受限很多。 思量了片刻,真的只是片刻,小姑娘果断放弃了养兔子的想法,拉着小花就跑了。 临走之前,还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两只兔子,嘀咕道:“救不了你们啊。” 李承乾看乐了,自从有了小花,小姑娘胆子大多了。 当然,胆子小的也不是没有,就比如之前李承乾收下的那些小乞丐,跟着李承乾他们也这么多天了,但是胆子却是变小了。 这事说起来就有意思了。 之前他们还在要饭的时候,遇到李承乾也不带犯怵的。 但如今,真跟了李承乾以后,反而没有了以往的胆色。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正常,只是解释起来有些啰嗦。 看了一眼离他老远的几个小家伙,这会儿几个小家伙也是凑在一堆,自己捡了些干柴,烧了一堆火。 年纪小的两个,还时不时的朝李承乾这边看看,当然,他们看的其实是李承乾脚下趴着的两只兔子。 “过来。”李承乾招了招手。 “大哥,贵人喊我们过去呢。”正看着这边的小姑娘当即说道。 那年纪最大的小乞丐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喊上几人,道:“过去吧。” 对于现在的生活,他们就像做梦一样。 身上有新衣服,脚上有新鞋,听说长安勋贵人家都未必有的手套,他们也是人手一双。 以往一日两餐还时不时的饿肚子,但自从跟了李承乾后,一日三餐管饱。 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等几人走了过来,李承乾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个小家伙,说道:“姚大、姚二、姚三妹、姚四、姚五、姚六、姚七妹?不是,你这都取的些什么名字?” 李承乾脑壳疼。 他之前让那个为首的小乞丐给他们几个取名字,这名字取得,记是真好记,就是后世那些网络小说作者,也他妈取不出这么挫的名字! 小乞丐挠了挠头,说道:“我想着我们都是要饭为生,又记不得自己姓甚名谁,干脆就用姚做姓好了。而且,我们本身就相依为命,就像亲兄妹一样,这样也挺好。” “先这么叫着吧,等长大了再说。”李承乾心累,取名字也不是他的长项,索性就先这么着得了。 说完,李承乾又喊道:“长乐、小花,过来。” 长乐正和小花闹腾,听到李承乾一喊,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以后你们两个玩的时候,带着点儿三妹和姚四、姚五、姚六还有七妹,听到没?”李承乾说着的时候,心都累,这破名字取得…… 不过张小花和长乐倒是不介意,两个玩了几天,感情好着呢,当即就拉着几个小家伙跑了。 几个小家伙也不敢拒绝,就这么怯生生地跟着她们。 对于这一切,李承乾没在意,孩子就是这样。 等他们走远后,李承乾看了看姚大和姚二,说道:“你两个年岁大一些,就别跟着她们一天瞎混了。” 两人点头不语。 李承乾继续说道:“先把这两只兔子处理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姚大说完,当先就提着两只兔子跑去处理了,姚二也紧跟其后。 看着这两人离去,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这姚大肯定藏着些秘密。 一个小乞儿,说不出他先前说的那番话,从他的言辞间来看,至少读过两年书。 这就有意思了,读过两年书,也就是说家境不差,就算家境算不得好,但家里待他定然是不薄的。 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是什么缘由让他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 这可是大唐啊,可不是后世,就他这般做法,那叫什么?数典忘宗,会被天下人所不齿的。 至于说记不得自己名字?呵呵,到底是记不得还是不想记得? “刘三。”李承乾喊了一声。 刘三立马应声而至。 “以后,姚大和姚二就交给你,好好教教。”说完,李承乾压低声音道,“姚大身份可能有些问题,平日里不着痕迹的套套他的话,摸摸底,但切莫着急,别被一个小孩子识破了你的伎俩,那可就丢人了。” 刘三摸了摸头,道:“这教他们舞枪弄棒的自是没问题,但要说套话,这我……” 听他这么说,李承乾就明白了,这家伙干不了这事。 也是,武人,哪有读书人那么多心眼?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一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 要说心眼子,谁能有他多啊! “得,你就教他们舞枪弄棒得了。”李承乾嫌弃地挥了挥手。 他不是说非要探查别人的秘密,只是他这个人缺了些安全感,任何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他都不打算轻易的糊弄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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