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五年,腊月二十九。 这一天,过年了…… 昨天李承乾还说让大家休息两天,这下好了,直接就过年了。 这使得整个庄子里格外的热闹。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显得很是忙碌。 要说起来,最满意的当属虎头山下才跟着李承乾的那群妇孺。 于她们而言,只要有个地方能过安生日子,至于是在什么地方,她们还真不是太过在意。 因此,她们是最感激李承乾的一群人。 当初李勤俭要提前来置办产业,她们也是最积极的。 对她们来说,这个庄子就是她们的家。 现在,谁要是敢来庄子里闹事儿,她们绝对会绰起能绰起的一切家伙事,捍卫自己的家园。 旁人可能很难理解失而复得的那种珍惜。 过年嘛,吃得自然要丰盛一些。 不过唐朝的食物再丰盛,也就那么一回事,至少李承乾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看着忙碌的庄子,李承乾会心一笑。 如果人生便是一直如此,好像也不错。 要是再过几年能娶一个腰细屁股大的老婆,那他这一趟大唐之行好像也不亏。 当然,这只能是想想。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过不了这种悠然在南山的生活。 有些时候,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做主的。 作为李世民的嫡长子,他争是争,不争也是争…… 身不由己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在野的皇子那也是皇子,更遑论还是当朝太子。 说起来,他对权利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也许是他还没有体会过权利带来的好处,他只是想在这盛世大唐活下来而已。 但他哪里知道,有些时候想要安逸的活着,也需要权利支撑。 尤其是出生皇室的他。 这不,麻烦就来了。 “公子,最近洮源来了不少鲜卑人。”赵岩疾步走到李承乾身边说道,“昨日下午,和李掌柜闲聊之际,听他提了一嘴,今早上我就让马业带人去城里探查了一番。” 鲜卑人? 那不就是吐谷浑人? “可是商贾?”李承乾问道。 不过,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桃源县城他也见过,就那破败的景象,咋看都不像商贸发达的样子。 赵岩摇头道:“马业说是军汉,而且还是骑兵。他是斥候出身,这点儿眼光还是有的。” 听赵岩这么一说,李承乾立马重视了起来。 我这还没到吐谷浑,他们就来人了,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李承乾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有着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只要有自己没弄清楚的情况,不用多想,直接就当是来害自己的好了。 至于是不是,弄清楚再说。 前世,有句话不是很流行? 总有刁民想害朕…… “你让马业盯着点,能摸进洮源的,不是赤水源一带的大宁王慕容顺就是浇河郡一带的慕容孝隽。” 李承乾捏了捏嘴唇,仔细思考了一下,从洮源西出的话,就是这两个家伙的地头。 相对来说,他更希望是慕容顺。 毕竟这家伙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说起来还是一个比他原身还要倒霉的倒霉蛋。 前隋的时候投隋,封可汗,结果在回去的路上,得力助手就被人给暗杀了,这使得他不得不屁颠屁颠的跑回去找隋炀帝庇护。 隋朝什么结果大家都知道,最后,李渊夺了天下后,让他爹慕容伏允帮忙收拾李轨,作为答谢,又把慕容顺送回了吐谷浑。 而这时,慕容伏允已经新立了太子,慕容顺回国后也是尴尬得一批。 最后,在大唐攻打吐谷浑的时候,这家伙果断的带人投唐了,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做了一回可汗。 但你如果认为到了这个时候,这货就时来运转了? 那你想多了,一年不到的样子,他就被自己部下给弄死了。 毕竟长时间没在吐谷浑生活,买他账的人可不多。 就这么一倒霉蛋,李承乾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倒是个好事。 这他妈就是一个指路明灯好不好? 至于慕容孝隽,这人李承乾不清楚,以前看的书也没怎么对其描写。 也就最近特意了解了一下,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还都是慕容顺好对付。 “那我要不要让马业他们……”赵岩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些人混进城来容易,但是死了也是白死。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用,主要是搞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必要的时候,抓一个审审倒是没问题。 不过动作尽量小一些,莫要让官府的察觉到,虽然现在不知道官府那边知不知道我们落脚在这里,但多小心些准没错。 对了,年后,让马业也带人去赤水源一带探查一番,我年后要亲自去那边看看。” 对于李承乾而言,年后去吐谷浑是必要的。 毕竟这会儿正是吐谷浑那些牧民日子不好过的时候,真等他们缓过了这一阵寒冬,那他再去也没什么用了。 雪中送炭的是恩人,锦上添花的是什么? “那我们人手严重不够。”赵岩有些苦恼。 二十来人,说上去很多,但真要做起事来,总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李勤俭他们带来的那群壮汉能不能选点人出来用?我见当时出了虎头山,那些家伙也是一人分了把武器,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 “让他们打架斗土匪,问题不大。毕竟我朝的庄稼汉都能上阵杀敌,但忠心这个问题,无法保证。”赵岩其实知道李承乾对哪怕是他们都不是百分百的信任。 这他能理解,真要是李承乾对谁都掏心掏肺,他反而有些害怕。 点了点头,李承乾说道:“先这么着吧,也不着急,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加上大过年的,就别折腾大家了,这两天吃好喝好,等过完这一阵,再说。” 虽然着急,但李承乾清楚,有些事还真就记不得。 忠诚这个东西,不是明码标价的,谁也不敢为此做保证。 但李承乾也不在意,如果无法让他们忠诚自己,为我而战。 那就给他们足够的利益,让他们为自己而战。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操蛋,你能背叛任何人,但唯一背叛不了的就是你自己。 利益嘛,李承乾给得起! 别忘了,对付这些蛮子,他手里可是还有个大杀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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