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做事向来都有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当他做了决定后,立马就开始着手这方面的事宜。 两天后,李承乾再次找李勤俭确认了一下目前山谷中的粮食情况后,对李勤俭说道:“李掌柜,这次可能要委屈你了。” “无碍的。”李勤俭现在也看开了,既然想捞这开疆拓土的功劳,肯定是有一些危险的,但他却也不惧,这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机遇,要是抓不住才让人懊悔。 想想应国公武士彟,不也是商贾出身,就是因为抓住了机遇,从此鲤鱼跃龙门,一跃成为了大唐开国公? “我会留下来稳住普西偌,公子放心便是。”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这人终究是选择追随自己来到了这西北苦寒之地,但现在却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地方,说实话,他多多少少是有些汗颜的。 但此番肯定是不能带上他的。 一来是李勤俭上了年纪,他们此行本就危险重重,带上他也只是带上一个累赘。 二来嘛,普西偌那边,也的确要留下人安抚,思来想去,就他最合适。 “到时候你从你带来的人里面,选几个留下来负责你的安全,若事不可为之时,让他们护送你离开,不用顾忌太多。”李承乾终究还是少了一些狠厉。 李勤俭倒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公子此行可能更需要人,我留在这山谷中,当是无碍。” “要的。”李承乾说道,“多多少少还是挑几个人,在这吐谷浑境内,终究还是自己人更靠得住。” 说完,李承乾也就没再多言,转身找普西偌去了。 赵岩他们已经在寻摸从这片大山穿插回大唐的路,他也需要跟普西偌商议筹粮的事。 普西偌自从得知慕容顺已经撕破脸皮,在草原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后,顿时就感受到了如山的压力。 说到底,这日月山仍然在赤水源的地盘,慕容顺真要铁了心的寻摸他们,也不过是花些时间罢了。 一开始,他带着族人来这里,就是认为慕容顺不会太过于把他们当回事,但现在他可不敢这么想了,所以,这几天他每天都带着人在忙活。 “公子找来,是有什么要事?”看见李承乾过来,普西偌放下手上的活,问道。 如今,他对李承乾可是愈发客气了。 李承乾说道:“没什么要事,就是不知道山谷里的粮食还能维系多久?” 说到这个,普西偌顿时就有些尴尬,之所以他对李承乾这般客气,其实也是有目的的:“实不相瞒,山谷里的粮食估计撑不到十天了。本来我也准备找公子商议一下,不知道公子方便不?” 他当然也不会说实话,真要是山谷里的存粮连十天都维系不了了,他指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头人请说。” 普西偌尴尬地笑道:“粮食的事儿还得指望公子才行,如今,大宁王正在草原上搞风搞雨,我们这些人也没门路找粮食,以前倒是可以,但现在怕是没人愿意和我们做交易。” 说完,普西偌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赤水源还是有一些大部落的,这些年,他们就靠着和大部落的交易苟延残喘着,但如今他们也不敢出去交易啊。 左右还是李承乾等人方便一些,毕竟是汉人商队,加上慕容顺早年在汉人的地界上生活了不少年,对境内的汉人商队印象都还不错。 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将李承乾一行人和他们部落绑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必要时候,他们的身份是能给他们提供便利的。 当然,他不知道,慕容顺在赤水源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李承乾,否则,他肠子都得悔青。 李承乾其实也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当下两人就这个问题简单的交涉了一番,很快就定了下来。 最终,让李承乾意外的是,普西偌居然还给他安排了几十位他们部落里的勇士,帮着李承乾回大唐弄粮食。 这一点,其实很容易理解。 慕容顺就算要寻摸到这个地方来,也一定不是短时间的事情,毕竟就普西偌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慕容顺这会儿还在收拾草原上其他的部落。 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时间差。 别的不说,他必须在慕容顺寻摸到这里之前,囤积足够的粮食,否则等慕容顺的人找到这里的时候,不管他们到时到底能不能修好抵御他们的城墙,都无济于事。 因为人家压根就不用管你,围而不攻,饿都能把你们饿死。 至于说普西偌为什么要派人帮李承乾,这里面他的思量就多了,总之,都是为了族群的繁衍。 跟普西偌商量好了这个事,李承乾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天,当赵岩等人无功而返后,李承乾坐不住了。 不能拖下去了,得赶紧离开。 他也怕被慕容顺堵在这里啊。 普西偌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慕容顺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对付他? 所以,在慕容顺看来有时间差可以利用,但是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 正月十九,早上。 李承乾果断的带着人离开了日月山。 对此,普西偌没意见,甚至还把部落里为数不多的弓箭分出了一大半配给给了那些他安排给李承乾的族人。 在他看来,起码在开春之前,慕容顺的人是摸不到这里的,但他们的粮食虽然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可也撑不到开春。 当务之急,还是粮食。 李勤俭没走,巢正也没走,因为普西偌给安排了一些人的原因,李承乾索性给他们两人留下了十来人,甚至还把自己的亲卫也留下了两人。 单从这一点儿来说,李承乾还是不够心狠。 真要心狠一些,谁管他们的死活? 加上普西偌安排的人,李承乾此行共有九十来人,说起来,倒也不少了。 不过让李承乾没想到的是,出门遇见鬼这种事儿,他居然也遇到了。 出日月山的当天下午,他们就遇到了正在屠戮一个小部落的楼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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