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五百人的大战,可能是两世为人的李承乾,见过最大的场面了。 好在后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倒是没让他有什么丢脸的表现。 相反,他还觉得太远了,看得不真切。 能真切么?千米开外,又是大半夜的,就这还是借助着滔天的火光才能看到人影攒动。 这一刻,他十分怀恋前世的望远镜,要是有这玩意儿,那看得才叫一个真切! “公子,所有的探马都解决了,我们还可以向前推进半里地。”恰在这时,马业又回来了。 这一晚上,感觉就他们最忙。 对于马业的话,李承乾还是相信的。 当下也没犹豫,直接手一挥,众人再次向前推进了半里地。 不过这一次,没人骑马,都是下马牵着。 该注意的时候,还是得注意。 推进了半里地,众人看得就更加清晰了。 因为楼宁偷袭在先,抢得了先机,加上本来他们就人多,倒是从头至尾的就占据了上风。 “大宁王倒行逆施!今日你楼宁就算屠灭了我伊氏一部,他日,你又将是个什么下场?”战场上,伊氏部落的头人愤怒地咆哮着。 说话间,还不忘挥刀斩杀! 双方这会儿,已经是战成了一团。 没办法,楼宁也想直接远程攻击,用弓箭解决掉这些人,但想法很好,可根本就做不到! 伊氏部不管怎么说,都还能找些掩体,但他们不行。 所以,在一轮箭雨过后,楼宁直接就带人冲杀了进来,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妈的这是人啊,不是牛羊,就算是牛羊,你要杀它,它也会挣扎,会跑的好吧! 一时间,虽然楼宁他们占据了上风,但也并没有真的拿下伊氏部。 “废话忒多!”楼宁一刀将眼前的伊氏部族人劈翻在地,不屑地说道,“我楼宁今后什么下场,用不着你操心,今日,你等若是不肯降,伊氏一部当族灭人亡!” 说完,楼宁刀一挥,喝道:“杀!不论男女老幼,若是不降,死!” “畜生!”伊氏部的头人悲愤地咆哮道,“都听好了,我伊氏自古以来就没怕死的,哪怕是死,也给我死在马背上,杀!杀光这些该死的强盗,杀光了他们我们日子不过了,杀羊宰牛吃他个三天三夜!” “杀!” …… 顿时,喊杀声仿佛穿破了云霄! 伊原峰没说错,这一支伊氏部的确是继承了他们先祖的悍勇。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死伤惨重,但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然斗志高昂,仿佛天生就是一群战士一般,不顾生死的拼杀。 远处,李承乾听到那带着愤怒的喊杀声,心里也是颇有几分感慨。 当然,他也就能听到这嘈杂不清的喊打喊杀的声音,至于其他的,他也听不清楚。 “公子,现在伊氏部士气最是高昂,我们若是出手,定能将楼宁打个措手不及,而且还能刺激伊氏部爆发出更强烈的士气。” 一旁,伊原峰说道。 虽然他们伊氏内部矛盾很多,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同宗同族的族人在愤怒和绝望中厮杀,他有些按耐不住了。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这会儿伊氏部士气高昂,他们如果冲下去偷袭楼宁,楼宁腹背受敌之下,的确很难受。 这也能更强烈的激发伊氏部的战斗意志。 当然,这里面有几分显摆,几分报复的心思,估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反正就他们而言,打楼宁,一准儿是最积极的! 毕竟,这会儿伊原峰这些人,一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不着急。”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来之前我就说了,此行听我的,明白么?” 对于李承乾而言,这会儿,他不会出手的。 伊氏部死的人还不够,他们也还不够绝望,那他出手干嘛? 既然要雪中送炭,那肯定是在他们快要彻底崩溃的时候去送最为合适。 “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又一个伊氏部的族人说道,言语中,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还是说,你听懂了但不想听?若是如此,你们大可自行前去,无需问我。” “公子说笑了。”伊原峰一听李承乾这话,顿时有些明悟了,李承乾这是在借机试探他们这些人,当下就对自己族人呵斥道,“还不赶紧向公子请罪!” “是我鲁莽了,还请公子恕罪。”伊原峰在他们这些人里面,威望还是很高的,一听他这么说,那人也是赶紧低头认错。 李承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再次将目光看向了战场。 他的确有这个意思,如果伊原峰等人连最基本的命令都不听,那就没必要留在身边。 不过伊原峰倒是聪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一旁,普勒勃勃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幕。 到现在,他倒是多多少少对这个少年人有些服气了。 他们之前可是吃过这个亏的,为此还搭上了族人一条命,虽然在最后的战斗中,又折损了几个族人,不过那倒是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战争,从来就是如此,上了战场,谁能活下来,谁活不下来,那都是天意。 战场上,楼宁等人也杀疯了。 最难啃的就是伊氏部这样的犟驴! 有些人,你杀人杀得多了,他们会怕,但碰上伊氏部这样的犟驴,你杀得越多,他们越是愤恨,越是愤恨,战意就越是强盛,越是难缠,碰到这样的家伙,不把他们屠戮殆尽,你很难真正的征服他们…… “伊原锡,你当真要带着你的族人一起走向灭亡!”楼宁咆哮道,“还不投降!难道你以为我不敢屠戮了你整个伊氏部!” “投降?”伊原锡不屑地说道,“你问问我部落里的勇士,我们部落几百年来,有没有投降的勇士!” “没有!” 顿时,一群人齐声高呼! 虽然只有数百人,却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划破了寂静的夜!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楼宁愤怒的咆哮道,“杀!” 一时间,大战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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