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城,大宁王府邸。 当李承乾和楼宁各自心照不宣的进行修整之时,慕容顺也收到了消息。 “他要干嘛?”慕容顺有些疑惑。 他是真的有些弄不明白了,如果说之前李承乾和普氏一部搅合到一起,可能是察觉了他的意图,毕竟之前楼宁有一个探子落到了李承乾手里。 但即便如此,李承乾最多怀疑他可能起了什么心思,绝对想不到他曾经打算对李承乾下死手。 加上之后又传来一些消息,又刚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和普氏一部搅合在一起的人就是李承乾! 邱博闻也是皱了皱眉头,盯着来送口信的人问道:“消息属实?” “我家将军是这么说的。”来人是楼宁的亲兵。 “不太对。”邱博闻摇着脑袋说道,“按理说,这会儿他既然察觉到了什么,就应该和普氏一部躲起来,等待草原上乱了起来后,趁乱逃回去才对。 他怎么还跟着掺和了进来?真把这赤水源当他大唐境内了不成?” 说着,邱博闻看了看慕容顺,问道,“殿下,他来我们吐谷浑究竟所谓何事?” “说是要借道去西域……”慕容顺也摇了摇头,说道,“但就他这般折腾,真要走到西域还不得猴年马月?而且,此行西域何止万里之遥,就他那点儿人,走到西……不对,不对,你说他是不是想收编一些人口,跟着他一起走西域?” “收编我们牧民?”邱博闻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们草原上的牧民逐水草而居,这是多少年养成的习惯,谁愿意跟他去西域?再者说,他拿得出什么样的利益,能打动那些牧民?最后,他这么做,就是在挑衅步萨钵可汗的无上威严,步萨钵可汗岂能让他带着自己的子民离开自己的土地?” 慕容顺沉默了,良久没有言语。 弄不清楚李承乾的目的,是他此时最为被动的。 “对了,殿下。”邱博闻说道,“当初传消息过来的人有线索了没?” 慕容顺摇了摇头,这事儿他也安排人去调查过,但那些人好像从没出现过一般,消息传出后,人也就消失了。 下面,楼宁的亲兵见这两人越聊越起劲儿,赶忙说道:“殿下,我家将军问,对于那人是杀还是俘?还请殿下明示。” 他可不想再听下去了,这年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 慕容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是一愣。 他突然发现,李承乾这么蹦跶出来,好像让他犯难了。 “你先下去,等我们商量完了再喊你来。”邱博闻说道。 怎么处理李承乾,绝对不是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等楼宁的亲卫离开后,邱博闻说道:“要是我们能找到在大唐给我们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就好了。” 慕容顺也有些惋惜,真要能找到那个人,他们倒是可以合作一二。 从此人的行径来看,分明就是想害死李承乾。 “不过也无妨,有动机,且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其实不多。”邱博闻思虑了片刻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人在大唐的身份绝对不低,这是其一。其二,李承乾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算不是直接获益人,也绝对是间接获益人之一。” 慕容顺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一点儿,他这太子之位,极有可能被人盯上了,换句话说,唐皇那么多儿子,不一定非要他做这个太子。 从他带着二十来人摸到这苦寒之地来看,在唐皇心中,他并非不可舍弃的。” “但这依然支撑不了谋害一国太子的罪名。”邱博闻摇了摇头,慕容顺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他还不知道么?当下说道,“哪怕在大唐境内有人觊觎他的太子之位,哪怕他真的不被唐皇所喜,但真要让他死在了吐谷浑,大唐一定会兴兵。 不论是觊觎他太子之位的人,还是你猜测厌恶他的唐皇,都会怒而兴兵,殿下信不信,哪怕是接替他登上太子大位的人,都不会对我们有半丝感谢,有的只是深深的恨意。” 慕容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这个他最懂,最能体会。 真的! 昔年,他不过未满十岁就被他父汗送到了隋朝当质子,他前脚刚走,慕容伏允就把他弟弟立为了太子。 讽刺吧? 相当讽刺,李承乾说什么皇家无亲情,他其实还不够资格!慕容顺才真正有资格说这个话! 也不知道若是让慕容顺得知了之前李承乾在太极殿上大放厥词的内容,是否会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殿下,伏俟城有急报。”就在慕容顺沉默的时候,门外有人说道。 一听到是伏俟城的消息,慕容顺当即让人进来。 片刻,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走了进来,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慕容顺说道:“殿下,这是王城内传出来的消息。” 慕容顺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后,这才将里面的信件给取了出来。 看完信件的时候,慕容顺愣了一下。 邱博闻没急着开口,他知道,该他知道的,慕容顺不会瞒着他,不该他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一直等慕容顺缓过神儿,这才挥挥手,道:“来人,带他去用膳。” 等那送信的人走了,慕容顺直接将信件递给了邱博闻,语气萧索地说道:“你自己看吧,我那父汗,恐怕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天呢。” 邱博闻不知所以,但看完了信件后,也是一愣。 信里说,慕容伏允得知慕容顺在赤水源整合部落,很是不满,欲派慕容顺的弟弟,也就是现如今的皇太子达延芒结波前来赤水源安抚那些部落。 “我就说嘛,父汗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赤水源做什么,原来,他早就在这里等着我。”慕容顺摇了摇头,语气多了些自嘲。 邱博闻对此其实并不意外,作为吐谷浑的可汗,慕容伏允要是连这点儿能耐都没有,早被人生吞活剥了,想了一下,他这才说道:“其实,这事对殿下即是危机,也是机遇。” “这话怎么说?”慕容顺问道。 邱博闻笑道:“殿下忘了?若是达延芒结波殿下也到了赤水源,那我们赤水源可就热闹了,光太子殿下就有两位。” “两位太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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