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歌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已经来了这里好几次,但那火囚牛的业火实在太过难缠。 他也不愿意将动静闹得太大,所以几次下来他都是无功而返! 如果楚溪沅真能帮他控制住火囚牛,别说五个呼吸,便是一瞬也足够了! 拿定了主意,他微微颔首,楚溪沅当即原地盘膝坐下,运转御神决,与此同时,一道道繁复的手印在她掌心悄然浮现! 而随着楚溪沅的动作,一抹厚重、古朴的气息也缓缓从她的掌心流淌出来。 萧长歌看着楚溪沅,眼神微微凝了凝。 须臾,火囚牛如雷的呼声戛然而止,楚溪沅面色倏地变得惨白,她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萧长歌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两个呼吸过后,他再次回到了楚溪沅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走!” “得手了?” “嗯!” 楚溪沅松了口气,萧长歌的实力再一次突破了她的预期,火囚牛还能再被控制一会儿,这个时间,足够他们跑出一段不短的距离了! 然而—— 楚溪沅和萧长歌都没想到的是,“咚”一声巨响,两人重重地撞在了一道透明的结界上! “怎么回事?” 萧长歌面色沉了下来:“这结界被封死了!” “什么?!” 这样的变故,是萧长歌和楚溪沅都始料未及的,这结界萧长歌已经进出过很多次,从来没有什么拦住过他! 萧长歌低头看了楚溪沅一眼:“抓紧!” 楚溪沅会意,反手搂住了萧长歌精壮的腰身,萧长歌身体一僵,楚溪沅道:“快一点,火囚牛已经醒了!” 萧长歌没有迟疑,强横的灵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再次朝着那结界突破而去!m.biqubao.com “咚!”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萧长歌和楚溪沅直接被反弹了回去! “吼!” 一声暴怒的嘶吼随之响彻在耳边,楚溪沅眼睁睁看着一头宛若山岳一般的巨龙追了出来,张开大口,狠狠朝着她和萧长歌扑来! 危急关头,萧长歌抱着楚溪沅,在虚空中强行稳住身体,带着她飞身后退。 “这就是火囚牛吗……”楚溪沅喃喃。 张牙舞爪的火囚牛看起来比它盘踞在地时还要庞大,它的样子和楚溪沅曾经见过的一位龙族前辈的本体很像,只是没有那么修长,但那身龙威却是如出一辙! 火囚牛暴怒无比,这业火青莲它已经守护了近千年,眼看千年之期即将来临,届时它就能凭借这十颗青莲子一举修成九重业火,谁知道就在这最后关头,竟然被两个无耻的人族给破坏了! “吼!” 火囚牛怒不可遏,怒吼连连,庞大的山石从山洞的崖顶倾泻而下,萧长歌带着楚溪沅左闪右避。 楚溪沅一直乖乖地缩在萧长歌的怀里,方才为了控制住火囚牛片刻,她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的灵力和精神力,如今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靠萧长歌! 萧长歌一直在躲闪着火囚牛的攻击,他和火囚牛的速度都太快,以楚溪沅如今的实力只能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天旋地转,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蓦地,楚溪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她微微抬头,便看到萧长歌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正顺着他精致的颌角,一滴滴往下滑落。 楚溪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此时,萧长歌也低头看向她:“我怀里有个药瓶。” 闻言,楚溪沅连忙在萧长歌的胸口摸索起来,很快找到他说的药瓶,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颗丹药,楚溪沅想也不想的塞进了萧长歌嘴里。 丹药入腹,萧长歌看起来好了些许,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和火囚牛缠斗,而是在躲避火囚牛攻击的间隙,不断地寻找着头顶结界的突破口! “那边!”楚溪沅突然伸手指了指。 萧长歌没有犹豫,一掌朝着楚溪沅所指的方向拍了过去。 一道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开来,片刻后,那结界裂开了一道只容许一人通过的细缝! 萧长歌又是一掌过去,那细缝却没有再次扩大,反而涌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修复着这道细缝! 楚溪沅的面色倏地惨白了几分。 萧长歌的状态明显已经不对,而她不过是个累赘…… 她已经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然而,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楚溪沅抬头,便看到萧长歌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怎么?觉得我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不过我看你刚才的样子,一点都不视死如归。”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调笑她! 火囚牛的攻击再次迎面而至,楚溪沅终于看清楚了那令萧长歌都无比忌惮的七重业火,狂暴得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从中倾泻而出,连空气都在“滋滋”作响,楚溪沅甚至敏锐地感觉到连空间都几乎被这业火焚烧变形! 楚溪沅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叹,七重业火就有如此威能,若是九重业火,只怕当真能烧毁虚空! 萧长歌带着楚溪沅接连躲避,他要护着楚溪沅,便不能与火囚牛正面交锋,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吃亏的早晚是他们! “撑不住了。”萧长歌突然道。 楚溪沅面色大变:“你说什么?” 萧长歌看了楚溪沅一眼,随后猛地带着她朝着山洞的一侧撞了过去! “你干嘛?!!!” “轰!” 萧长歌将石壁撞了个深深的洞,两人嵌了进去,一抹白光随之从萧长歌身上散发出来,不过这抹白光并不同于萧长歌素日释放的灵力,而是从他的身上某个地方扩散开来的。 楚溪沅从中嗅到了一股和小狐狸身上的味道有些类似的气息!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楚溪沅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萧长歌。 然而后者没有任何反应。 “你……”楚溪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她艰难地撑着坐起来,捏了捏萧长歌的脸,随后,楚溪沅的面色深深的沉了下来! 好死不死,萧长歌竟然这个时候毒发了! 他现在的模样,和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生机,没有气息,宛若死人! 石壁之外,暴怒的火囚牛用它庞大的身躯发疯般的冲撞着这里,无数细小的业火正顺着石壁中的缝隙蔓延进来,然后被那白光隔绝开。 楚溪沅试着唤醒萧长歌,可始终徒劳无功。 她原本有些可以尝试着替萧长歌解毒的法子,可是在仔细探过萧长歌的情况后,她发现后者的情况比她想象得的还要棘手得多! 贸然出手,只怕反而害了萧长歌! 何况现在也不是时候! 不知道从萧长歌身上哪里散发而出的微弱白光被火囚牛撞得扑闪扑闪,似乎随时会灭,楚溪沅也不知道这白光之中究竟蕴含多少能量,又能撑多久! 楚溪沅咬了咬牙,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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