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中。 萧长歌斜靠在一张长椅之上,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小狐狸顺毛。 看到楚溪沅进来,萧长歌看了过来,清冷狭长的凤眸透出一股子慵懒的味道。 “找我什么事?” 楚溪沅瞥了一眼乖巧得不行缩在萧长歌手心里的小狐狸,挑了挑眉。 倒是难得看到他们俩这么和谐的模样。 楚溪沅道:“我观察过你的毒,变化多端发作迅速,应该不是一两种毒素,起码是数十种毒素相互纠缠而成,这种毒,应该是你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人种下了,不过在这些混毒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 楚溪沅摇了摇头:“现在我还说不好,除非我动手为你解毒,亲自感受一下。” 萧长歌大喇喇地摊开手:“来吧。” 楚溪沅白了他一眼。 关于萧长歌,其实原主记忆中存在着不少有关他的传闻。 除了他的身世,楚溪沅还听说萧长歌为人凉薄而又无情,他曾经为了一点小事就屠杀了一族满门,数千条性命丧生在他的手里,他还曾坑杀过敌国上万降兵,逼得本已经跪地求饶的敌国再次奋起反抗,终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传闻未必全都是真,但是楚瀚对于萧长歌的畏之如虎不假,楚云对于萧长歌的忌惮楚溪沅也看在眼中,但每次看着萧长歌,她都实在无法把他和血腥、嗜杀这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更别提此刻的他,看起来更是人畜无害。 楚溪沅冷冷道:“你不怕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再等等吧,等我实力再长进些,再动手为你驱毒。” 萧长歌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似乎全然不怀疑楚溪沅当真能成长到能为他驱毒的地步! 要知道,他的毒,可是连霄云第一炼丹师都束手无策! 气氛莫名有些怪异,楚溪沅忍不住皱了皱眉,她飞速拿出青莲紫极丹扔给萧长歌,道:“这个药,你每隔一个月吃一粒,在服药期间,你的毒应该就不会再轻易发作了,等过几天我再多给你送几粒过来。” 萧长歌把玩了一下手上的药瓶,抬眼看向楚溪沅:“你来就为了这个?” “难不成还能是为了来偷看你洗澡?”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 萧长歌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把胸口的衣襟微微拉开:“有何不可?” 楚溪沅:“……” 蓦地,楚溪沅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根据上次在岩浆地底的事情来看,我对压制你的毒似乎也没多少助益,有了青莲紫极丹,你就不需要再靠近我助你压制毒素了,那么以后再来楚家,记得递拜帖、走大门!” 楚溪沅说完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小狐狸“蹭”的一下把头立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楚溪沅的背影。 “吃里扒外!” 萧长歌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手上却是放松了,唇角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 小家伙“嗖”的一下就钻了出去,哒哒哒地追着楚溪沅的背影去了。 楚溪沅走后,一道和雪寒长得有八分相似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偏殿中央。 “主子,查清楚了,不是齐王的人……” …… 楚溪沅回到楚家,先让小狐狸自己回蘅芳院,她自己则去了清净院,给楚云和楚修报平安,顺便把霄云帝给的赏赐都带了过去。 “沅儿,这些东西你哪来的?不会又是四皇子给的吧?”楚云狐疑地看着楚溪沅。 楚溪沅额头上落下几根黑线,她之前拿萧长歌做幌子是不想让楚云起疑,如今看来,却似乎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不是,是皇帝赏的,我和萧玉衡解除婚约了。” “解除婚约?”楚云更加震惊,“你提的?” 楚溪沅奇怪地看向楚云:“爹,你怎么知道?” 楚云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因为萧玉衡他不敢提!” 不敢? 楚溪沅更加疑惑,虽然她早有猜测,但是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今别说楚家大房,便是整个楚家,她也想不出到底有什么是让萧玉衡不敢的! “爹?到底是为什么?” 楚云却是沉默了。 “不能告诉我?” 楚云继续沉默。 此时,一旁另一间房里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修儿!” “大哥?” 楚云和楚溪沅连忙跑了过去,推开门看见楚修正死死地抱着头,痛苦不堪地蜷缩在地上。 “修儿,怎么了?又头疼了吗?”楚云连忙将楚修扶了起来。 楚溪沅探上了楚修的脉搏,“大哥之前也头疼过?” “有,但是不像今天这么严重,你大哥时不时会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每次想起来点什么都会觉得不舒服。” 楚溪沅的面色略微凝重了起来,她此前以为楚修失忆只是因为伤势过重,可如今她却发现楚修的体内竟然还深藏着一股毒素! 正是这股毒素在侵蚀楚修的记忆! 如果楚修的伤势一直没能治愈,他像个活死人一样,无所思、无所想,那么这股毒素便永远不会发作,只会随着楚修伤重难治,然后同他一起进入棺材! 可如今楚修的伤已经好了! 楚溪沅此前只注意到楚修体内的那丝冥力,竟然忽略了这股毒素! 她眸中闪过一丝懊恼,没想到,有人竟然会对楚修下这种阴损、毒辣的毒! 楚溪沅将楚修从楚云手中接过来,道:“爹,你先出去,大哥是中毒了,我来为他解毒。” “中毒?!”楚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顿了顿,面上的神色越发难以置信,“沅儿,你说,你能为你大哥解毒?” 楚修的情况很不好,楚溪沅也没工夫解释太多,她将楚云推出了房间,楚云仍旧有些发蒙。 楚修怎么会中毒? 楚溪沅什么时候懂解毒了? 楚云等在屋外,忍不住走来走去,此时,清净院中唯一的下人,那名患有眼疾的粗使婆子走到楚云身边:“家主,是您吗?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去休息呢?” 楚云点了点头,想到她看不见,又道:“香姑,不用管我,你先下去休息吧。” “唉,好。”香姑颤颤巍巍地摸索着走了,隐约可以听见她似乎在嘀咕,“明天好像要出大太阳了,得把被子都拿出来晒一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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