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把药碗塞给她:“发什么呆,快去给你哥喂药。” “哦。”楚溪沅应了一声,端着药进了楚修的屋子。 楚修已经醒了,只是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见到楚溪沅进来,他唤了一声:“妹妹。” 楚溪沅有些惊喜:“哥,你想起我来了?” 楚修点点头:“想起了一些。” 楚溪沅上前探了探楚修的脉,他体内的毒剩余的已经不多,旧伤也完全恢复,要不了多久,他应该就能完全恢复记忆了! “妹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楚修知道,在他和楚云倒下之后,他们家全靠楚溪沅撑着,可谁又知道,那半年来,楚溪沅自己灵根也被废了,成为了一个废人! 一个废人,要撑着他们这个家,照顾着他和父亲两个活死人,其中艰难,楚修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心疼。 “没事的哥,都过去了。”楚溪沅给楚修擦了擦泪,像哄小孩一样,“先把药喝了,乖。” 楚修一肚子悲怆被楚溪沅一个“乖”字瞬间赶跑了,他哭笑不得,觉得楚溪沅比以前似乎坚强了不少,但他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再说楚溪沅经历了这么多,性子有些变化也属正常,楚修压下心底微微的疑惑,乖乖接过药来喝了下去。 楚云端了些吃食进来,对于灵师而言,辟谷是常态,但是楚修身体虚弱,却还是需要靠食物来补充一些营养的。 楚溪沅问楚云:“爹,你现在实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楚云道:“已经恢复到九阶灵王了,但距离巅峰,还是有一段距离。” 楚溪沅皱了皱眉:“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楚云道:“我彼时走火入魔,并不仅仅是灵力溃散,更是境界跌落、修为尽失,如果我要突破灵宗,那动静,并不比第一次突破小……” 楚溪沅明白了,她和楚云都清楚,在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之前,是绝对不能轻易暴露的! 楚溪沅自己一个人扎眼些并不要紧,现在的她还入不了真正的强者的眼,但是楚云不一样! 一但让当初那些下手之人知道楚云恢复,极有可能有人会再次出手! 楚溪沅现在还不知道楚云当初莫名其妙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所以她必须更加小心! “沅儿,这些日子我想过了,你当初说我们家的事和二房有关,但我思前想后,恐怕没这么简单。” 楚溪沅点点头。 楚云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 光凭楚家二房,根本做不到这么多事! 所以她从未想过要在此时对二房做点什么。 打蛇必须要打七寸,一击致命!否则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楚家大房的仇,她不报则矣,若报,就必须要将敌人连锅端起,斩草除根! “爹,看来是时候离开楚家了。” “离开楚家?”楚云微惊。 楚溪沅点点头:“无论如何,实力才是根本。爹,只有离开,你和大哥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才能恢复得更好!” 楚云不用权衡也知道楚溪沅说得对,可是离开楚家……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依旧还是楚家的家主啊! 楚溪沅没有给楚云太多考虑的时间,她抓住他的手:“爹,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安排。” 楚溪沅并不是命令的语气,然而楚云看着她的眼睛,恍惚间却又看到了她眸中那令人心惊的上位者气息! 莫名令人信服乃至臣服! 楚修在此时抓住了楚云的另一只手:“爹,听妹妹的吧。” 楚云原本也没打算拒绝,他压下心底的惊疑,问楚溪沅:“你打算怎么做?” 楚溪沅正欲开口,蓦地,她脸色一变:“什么人?!” 话音未落,楚溪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砰!” 房门洞开,楚溪沅一掌朝着屋外轰了过去! “轰!” 两掌相接,屋外之人顿时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香姑,怎么是你!” 楚云看着被楚溪沅打伤倒在地上的人,极为意外。 香姑是他成为废人之后唯一还肯留在清净院的人,虽然因为眼疾的缘故,她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总归比那些背主的人多了一分忠诚。 楚云从来没想过,香姑竟然是奸细!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你是谁的人?楚瀚?还是二房?” 香姑别过头去,不肯说话。 楚溪沅冷笑一声:“爹,她不肯开口就算了吧,既然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那……” 一丝杀气闪过,香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道:“别杀我!你们别杀我!我……我说!是代家主让我监视你们的!” 楚瀚?监视? 香姑接连道:“是!代家主让我把清净院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他怕家主的修为重新恢复,他也怕大公子的伤好起来,所以才让我看着这里!” “所以你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他了?” “没有没有,”香姑连连摆手,“我也是直到刚刚才知道,原来家主和大公子……你们早就好起来了!我……还没有告诉代家主……” 香姑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不是没告诉,只是没来得及罢了! 楚云与楚溪沅对视一眼,香姑说的应该不假,如果楚瀚知道清净院的近况,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楚云厉声道:“我和修儿的事你没来得及说,那别的呢?你潜伏在清净院这么久,难道就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香姑连连否认,“家主,我的眼疾并不是装出来的,我就是个废人,我能做什么呢?” “家主,六小姐,我知道我不该被收买,随意偷听你们说话,但求你们看在我什么都没做成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不会再做,求你们了!” 香姑说着连连叩头,她的头“砰砰砰”磕在地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楚云一时有些心软,看向楚溪沅。 却见她走到香姑身前蹲下,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香姑的脖子:“当着我的面就敢撒谎?你以为,我不会忍心杀你是不是?!”biqubao.com 冰凉的杀气顷刻间笼罩全身,香姑死死地盯着楚溪沅,死亡的窒息让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早已与从前判若两人,不是她所能糊弄的! 在脖子被楚溪沅扭断之前,香姑终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我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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