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霄云第一炼丹师,在楚溪沅之前,罗玄青的徒弟自然也不在少数,可他珍藏的那几张丹方何其珍贵,便是他最宠爱的弟子,他也尚未舍得把丹方传下去。 少主竟然要他用这个来赎罪? 罗玄青苦不堪言,他算是看明白了,少主要罚他是假,要给那丫头谋福利才是真! 楚溪沅虽然说做了他的徒弟,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名义上的。 少主还真是怕那丫头吃一点亏! 但是少主既然已经开口了…… 罗玄青哑巴吃黄连,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 另一边。 楚溪沅离开飞羽拍卖场后,不作停留,径直往玉京苑而去。 玉京苑位于朱雀大街主干道之侧,非常好找,远远地,楚溪沅便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位于闹市之中。 朱雀大街作为霄云京城四大主干道之一,繁荣富贵不可言喻,无数豪华楼阁、华丽商铺林立其中,车水马龙,人群穿梭,好不热闹! 玉京苑之于此,更像是一座标志性的建筑! 楚溪沅走到玉京苑的大门前。 朱漆色的大门宏伟非凡,其上镶嵌的竟不是寻常门饰,而是一颗颗价值万金的灵星石,这些灵星石隐约间构成一副图画,甫一靠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 楚溪沅心中微微一惊,这门上的图中,竟有几分星盘大阵的味道! 路过之人无不朝着玉京苑的方向侧目,不无艳羡。 见她走得太近,一名大婶好心提醒道:“姑娘,这可不是什么寻常地方,这是玉京苑!听说这里的主人可是那位,”大婶说着往皇宫的方向指了指,一脸敬畏,“你小心些,看看可以,别靠得太近。” 楚溪沅微微笑了笑,却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哎哎哎,”见状,那大婶夸张地叫了起来,“你干嘛?我方才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吗?” 好心当成驴肝肺! 楚溪沅皱了皱眉,按捺住性子:“这里的主人不是那位。” “哦?”大婶狐疑地看着她,有些不屑,“听你这意思,你像是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楚溪沅点了点头。 “谁?” 楚溪沅指了指自己,实话实说:“我。” “你?”大婶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八度,随后猛地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大家伙快来看看,这里有个姑娘自称是玉京苑的主人呢。” 关于玉京苑主人的猜测一直是盛行在这朱雀大街的谜团之一,四方的街坊邻居没有不感兴趣的,听到这话,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谁?谁是玉京苑的主人?” “就这个黄毛丫头!” “她?看她那样子,长得倒是挺标志的,不过她是玉京苑的主人?我看她是得了失心疯吧!” “她要是玉京苑的主人,那我就是皇宫大内的主人了!” “哈哈哈哈……”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当笑话一样看着楚溪沅。 朱雀大街人来人往,稍有风吹草动很容易便引起关注,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咦,这不是楚家那位六小姐吗?” 有人认出了楚溪沅。 “竟然是她?” 一时间,众人看着楚溪沅的目光由取笑变成了轻蔑,不少人甚至毫不掩饰的露出厌恶之色。 不孝不悌、忤逆尊长、擅自挪用家族至宝,屡次残害手足…… 这些天,这样的污名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楚溪沅三个字已经成为了京中人们茶余饭后最有意思的谈资。 犹记得上一次被大街小巷这般议论嘲笑的,还是萧玉衡差点被神秘人烧死并可能与暗阁有勾结之事…… 不过萧玉衡再怎么说也是当朝齐王,霄云帝为父皇后为其母,众人再怎么议论,也总归会有所顾忌,不敢说得太直白,但楚溪沅就不一样了。 一个身上背负着这么多骂名还被家族驱逐的女子…… 此时的楚溪沅在不少人眼中看来就和落水狗差不多,但她可比落水狗恶毒多了! “啧啧啧,原来是疯了,我就说她怎么还有脸苟活于世的,我要是她,早就找口井淹死自己了!” “就是!做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楚家也是仁慈了些,只是把她赶了出来,要我说,她这样的人,浸猪笼都不为过!” “说得对!哼!她这种人便是疯了也不该让她待在这里!凭白脏了咱们京城的地儿!” “……” 人群原本只是看笑话,但最后竟然越说越激动,甚至大有几分义愤填膺的意思。 楚溪沅微微眯了眯眼,她眼尖的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略有些熟悉的影子。 她倒是没想到,就这么不到两天的功夫,楚家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她只是想离开楚家而已,但有人却显然要对她赶尽杀绝! 此时,原本紧紧关闭、多年来都从未打开过一次的玉京苑大门突然之间轰然洞开。 随后众人看看到两列人影整整齐齐地迎了出来,为首之人更是头戴金丝玉帽、脚蹬银纹蟒靴,端的是富贵无双!biqubao.com 不少人顿时精神一振,除了平时出门采买的玉京苑下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玉京苑中这么多人出来,且这些人的装束一看就不是普通侍从,必然是有身份的! 难道…… 是这玉京苑的主人终于要出现了? 不少人精神大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为首之人。 在万众瞩目之下,却见那为首之人快步走到楚溪沅面前,随后,双腿一曲,竟是恭恭敬敬行了个叩拜全礼! “老奴玉京苑管事王忠全,恭迎主人大驾!恭请主人回归!” 随后,跟在王忠全身后的一行人也全都跪了下来,恭敬叩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一时间,原本喧嚣热闹的朱雀大街竟然骤然间万籁俱寂,恍若隔世,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请起吧。”楚溪沅事先也没料到,原来这玉京苑中竟然有这么多下人! 王忠全毕竟一把年纪了,她亲自将他扶了起来,随后又让其他人都起身。 王忠全看着楚溪沅,脸上全是激动:“主人,您终于来了!老奴已经备好酒宴为您接风洗尘,您若没意见,这开府宴也可一并办了,老奴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 开府宴是霄云的习俗,每逢乔迁,主人家都会在进府之前举办开府宴,据说此举可以养风水、添喜庆,楚溪沅事先全然没想到这些,没想到倒是有人替她想的周全了。 楚溪沅看着王忠全:“这些都是那位少主安排的?” 王忠全连忙道:“玉京苑只认契不认人,无论玉京苑以前的主人是谁,从今往后,只要契在您手,都只有您一人才是玉京苑的主人,老奴和众人只唯主人之命是从!” 楚溪沅摆摆手,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开府宴什么的,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她也不是太在意,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楚溪沅伸手朝着人群的方向一指,对王忠全道:“把那几个人先替我抓起来!”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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