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爷,劳烦你了,这拜帖乃是我家主人亲手所写,烦请您一定要送到云王或者府上任何一位主子手上……” “知道了。”楚擎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手赶走了来送信的小厮。 楚家? 他冷笑一声,随手将拜帖塞进怀里,就欲关上云王府的大门,此时,一双手猝不及防从旁侧伸了过来,下一刻,那拜帖已被拿走。 楚擎吓了一跳,下意识运转灵力:“小姐!怎么是您?您回来了!” “擎叔。”楚溪沅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拜帖上的落款处,片刻后,疑惑抬头,“代家主?楚家什么时候又添了个代家主?” 楚擎道:“小姐您还不知道吧,三日前,三夫人失踪了,三爷痛失妻女,支撑不住,病倒在床,楚家立刻将二爷紧急召了回来,让他暂代家主之位。” 白芷失踪了?楚瀚病倒?楚炳上位?三日前? 那不就是楚修将那藏着家主令的盒子从穆莹手里偷走的时候吗。 “这个二婶……”楚溪沅唇角勾了勾,“反应倒是迅速。” “没想到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之前还找上门来冤枉小姐您,这也算是报应吧。”楚擎感叹地啧了一声,“小姐,您刚才说二夫人?二夫人怎么了?” “没事,”楚溪沅摇了摇头,将拜帖递给楚擎,“回帖吧,就说这拜帖我接了,三日后扫榻以待。” 楚擎不知道楚溪沅怎么会接楚家的拜帖,不是都已经离开楚家了吗。 楚家发生了什么又关他们云王府什么事? 不过他现在已经接过了云王府的部分管家权,自然不会质疑楚溪沅的决定。 “是。” 顿了顿,又道:“对了小姐,近日府上收到了多家公子小姐们送来的药材,说都是小姐您答应了要替他们炼制血融丹的材料?” “嗯,”楚溪沅点点头,“我就是回来拿这些药材的,带路吧。” “是。”楚擎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示意楚溪沅先行。 楚溪沅走了两步,顿了顿,回过头:“擎叔,其实……” 楚擎道:“小姐,属下近日跟忠叔学了很多管家理事的道理,如果不是小姐给这个机会,像属下这样的人,一辈子最多也就只能做做替人看家护院的下等活计。” “属下感念小姐大恩大德,即便小姐体恤,但属下绝不敢自恃身份,以后属下就是云王府的拥趸,愿意一辈子为云王府效劳!” 楚溪沅欲出口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良久,她只能无奈摇头。 碍于楚泽的关系,她虽然让楚擎和徐媛跟着王忠全学做事,但心里并没有把他们当做云王府的下人。 可楚擎坚持要将她和楚泽与他们的关系分离开来,她也没有办法。 罢了。 “楚泽最近在学院还好吧?”楚溪沅边走边随口问道。 楚擎犹豫了片刻:“应该……还好吧。” 楚溪沅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经过刘誉那件事,如今楚泽也是阮江天弟子的事应该已经在学院传开了,楚泽在外院按理说不可能再出什么事才对。 楚擎摇了摇头:“也没出什么事,不过……我听阿泽他娘说有几次在阿泽身上看到了不少伤口,以前阿泽在楚家的时候也是这样……”biqubao.com 楚擎欲言又止。 楚溪沅看穿了他的想法,道:“擎叔,我说过,楚泽是我师弟,他的事我都会管,不要怕会给我添麻烦,想说什么就说吧。” 楚擎摇了摇头:“不是,我觉得阿泽受的伤应该和以前不一样,他以前……总是背着我和他娘哭,如今……我看他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样子,即便受了伤回来也是精神振奋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被欺负了。” 受了伤还精神振奋? “我知道了。”转眼已经走到了库房,楚溪沅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将药材都收了起来,准备回卧房再去把天貂带走。 此时,楚擎走近了她几分,压低了声音:“小姐,有件事很奇怪,我觉得有必要汇报给您,关于忠叔他们的……” 楚溪沅却是摆了摆手,止住了楚擎:“你想说的我知道,不用管,你以后继续当不知道便可。” 楚擎一愣,随后松了口气:“原来小姐你早就知道了。” 这事他其实纠结很久了,忠叔对他和徐媛都极好,什么都肯教给他们,说是半师也不为过。 可楚溪沅毕竟是云王府的主人,对他们一家三口恩重如山。 他一边怕误会了王忠全,一边又担心如果不告诉楚溪沅会害了她。 但没想到楚溪沅原来什么都知道。 楚擎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小姐,您就这么信任他们吗?” 信任? 楚溪沅抿了抿唇,那倒未必。 只不过因为这是萧长歌送给她的东西。 她只是相信他。 回到卧房,天貂正在她的床上睡得正香,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家伙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动了动小小的身体,将肚皮敞了开来。 楚溪沅忍不住揉了两把,一边笑道:“这么不警惕?难怪这么轻易就被抓住了。” 似乎是对她这话的抗议,小天貂睁开眼睛瞅了她一眼,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想理我?”楚溪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看样子是她将这小家伙束缚在这房间里好几天,小家伙有脾气了? 她将小天貂拎起来放在手心,小家伙动了动脑袋,但是还是不睁眼。 楚溪沅失笑。 想了想,她将业火青莲的叶子撕下来一片,喂到天貂嘴边:“想吃吗?” 天貂本来还想装一装,奈何业火青莲魅力太大。 它咕噜噜坐起来,两只小爪子一把捧住业火青莲就欲下口,楚溪沅却眼疾手快,先一步拎起了它的脖子:“理我吗?” 小天貂一愣,瞪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它灵智虽远超寻常灵兽,但毕竟太过幼崽,有些理解不了楚溪沅这话之间的因果关系。 楚溪沅被小家伙逗乐了,不再欺负人家,松开手任由天貂将业火青莲的叶子一点点啃下去。 小天貂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却是一缕精纯的灵力溢出。 看得人不由啧啧称奇。 难怪说天貂举世无双。 无论是普通灵兽还是灵师,要将灵力纳为己用,都必免不了一个修炼的过程。 然而天貂却不用,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被它们吃下去,即刻就能转化为灵力供它所用。 得天独厚! “真羡慕你。”楚溪沅摸了摸天貂的小脑袋,想到了什么,动作猛然间一顿。 说起来……她现在这一身灵力…… 来得好像和这小家伙没多大差…… “咳。”楚溪沅摸了摸鼻子。 将天貂收进灵虚秘境中,她没有多做停留,快速往丹会而去。 她答应了要在半个月之内奉上血融丹,如今已经过去了近乎一半的时间,再不抓紧,怕是要失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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