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淡淡道:“本王不喜欢多说没意义的话,徐嬷嬷这般修为,不是能困于内宅、安心做个下人的人,楚二夫人,事已至此,还不肯说实话吗?” 穆莹阵阵地看着楚云,似乎不能接受他怎么会用这么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她说话。 徐嬷嬷倒是率先反应过来:“奴婢是晋阳公主府的人,我家小姐不知道……” “行了,”楚溪沅摆了摆手,“徐嬷嬷,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吧?以你的修为,别说悄无声息把家主令放到清净院,就算是从我爹手下悄无声息的把家主令偷走也不是办不到的事,对吧?” “六小姐……”徐嬷嬷还欲狡辩,却根本没人听她说什么。 楚溪沅三人看着穆莹,而穆莹眼里只有楚云。 楚云皱了皱没:“二夫人……” 穆莹突然道:“你以前不是这么叫我的。” 楚云:“……” 楚溪沅和楚修对视一眼,楚修颇为愠怒,看见楚溪沅居然饶有兴趣的模样,他忍不住瞪了自家妹妹一眼。 楚溪沅摸了摸鼻子,露出无辜的神色。 楚云沉默了片刻,道:“大房已经脱离楚家,这件事绝无更改,所以……” 穆莹道:“那更早的时候呢?在我嫁进楚家之前,你唤我什么?” 楚云:“……不记得了,二夫人,还是先说说……” “不可能!”穆莹突然往前走了几步,打断了楚云,“那一年,你送了我木兰花,你还说木兰勇敢、优雅、大方,就和我一样,你都不记得了吗?” “二夫人!”楚云恼了,“你指使下人偷盗家主令在先,暗中对家主令施行禁术在后,你屡次三番……” “是!”穆莹承认得比预料中果断了数倍,一丝辩驳的意思都没有,楚云剩下的话全被她这一个字噎了回去。 疯了吗这女人! 楚云心中下意识闪过这句话。 穆莹接着道:“可是害你的人不是我!” 楚云微微眯了眯眼:“这么说你承认我走火入魔的事和家主令上的禁术有关?我家修儿也是你害的?还有沅儿的灵根也是你所为?你……” “不是。”穆莹又一次打断了楚云。 楚修忍不住道:“二夫人,你刚才明明已经承认……” 穆莹摇了摇头:“我承认,家主令是我让徐嬷嬷偷的……” “小姐!”徐嬷嬷紧张地抓住穆莹的一只手臂,不明白为什么穆莹会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即便楚云已经说了不会再回楚家,如今的楚家是楚炳做主,但这样的事若是传回去,即便是楚炳也护不住她! 更何况以楚炳那懦弱的性子,恐怕根本就不会护着她! 家主令埋在玉兰花树下的秘密埋了这么多年,徐嬷嬷是日夜陪伴穆莹的人,可这一刻,她和楚云一样,也觉得自家小姐莫不是疯了! 穆莹却看也没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把徐嬷嬷的手推开让她退后,接着道:“家主令是我偷的不假,但是上面的禁术……” 说到这儿,她面上突然闪过一抹极为微妙的神色,目光划过楚云、楚修,落到楚溪沅身上之时停顿的时间略微长了些,但是并不明显。 她接着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那是禁术?” 楚修冷声道:“不知道,但是若非禁术,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就害得父亲走火入魔、灵力尽失!” 闻言,穆莹竟然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模样,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不是禁术,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楚修眉头拧得死紧,穆莹说的话句句不按常理出牌,如今他总算是明白楚溪沅那句“二房没这么简单”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穆莹这个人看似柔弱,但此时他却发现她连骨子里都浸出一股不要命的危险感觉。 这种感觉出现在她一个久居内宅、深居简出的妇人身上其实颇为不合情理,但越是不合情理,才说明这件事越不对劲! 楚修警惕地看着穆莹:“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穆莹不答,目光紧紧地追着楚云。 楚云心底微微一跳,那日在故心别院发生的事,只有楚修不知情,他和萧长歌本想先瞒着楚溪沅,但奈何他这女儿自从灵根恢复后不仅行事果断了许多,也变聪明、敏锐了许多。 只是一点蛛丝马迹,她就可以推算出更多信息,到头来萧长歌为了她白白受了一场问心之苦,却是什么也没瞒住。m.biqubao.com 楚溪沅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说咒术?” “咒术”二字一出口,仿佛带着某种特定的魔力,四周瞬间安静,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穆莹虚眯着眼,这一回她着重的目光终于从楚云身上挪到了楚溪沅身上:“你知道?难道你……” “我找了一位朋友检查了那枚家主令,”楚云突然出声打断,“他说那枚家主令上覆盖的玄光极为诡异,超出他生平所见,但是如果仅凭几道玄光就能让我这样的修为悄然中招,那么就只有传说中的咒术才有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楚云说着面露疑惑:“可是他说咒术只有咒师才能施展,难道你是咒师?” 惊讶于楚云竟敢这么直白的说出“咒师”两个字,穆莹突然轻笑一声:“咒师?你倒是抬举我。” 穆莹说着摇了摇头,“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以为的还要多,所以我才说,害你们的人不是我,现在你们相信了吗?” “我不是咒师,所以自然也不可能施展什么咒术,这一点,想必你们不怀疑我在说谎吧?” 无人应声,但实际上楚云他们确实没有怀疑过穆莹是咒师。 楚云早就说过,如果穆莹是咒师,那么她想害什么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或者说无论她想做什么都有可能办到。 咒师那般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不可能一直这样委屈地活在楚家后宅之内! “你不是咒师,但你知道,家主令上的咒术来自哪里,对吗?”楚溪沅淡淡问道。 穆莹微微敛眸,说了半天,只有这句才是重点! 她拢了拢衣袖,重回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当然知道,”顿了顿,他看向楚云,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报复的扭曲快感。 她一字一句地问:“云大哥,难道在你的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怀疑吗?百果园的莲花池边,那簇蒺藜丛后面,二十多年了,我没忘,想必云大哥记得更清楚吧?” “你什么意思?”楚云紧紧地盯着穆莹,沙场铁血带出来的坚毅眼神足够充满压迫,也足够直接,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穆莹看着楚云的神色,一直以来她坚信的东西突然开始动摇,她忍不住怀疑,难道那天的事不是楚云自愿的吗? 楚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穆莹突然大声道:“那天你和我约在百果园见面,可是我到的时候,你和那个女人,你……你们……” 穆莹到底还是个女人,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她咬了咬牙:“你们在光天化日下做那种苟且之事,还邀请我去观看,你们……” 穆莹这话,不仅楚修和楚溪沅两个小辈目瞪口呆,连徐嬷嬷都是一脸惊悚! 当年小姐到底为什么性情大变她始终不知情,结果竟是因为……因为…… 因为被心爱的男人邀请去看他和别的女人的活春宫?! 徐嬷嬷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派胡言!”楚云气得差点哆嗦了。 他虽然是个男人,不像女子般注重名节之类的东西,但也不至于做出这么无止境、无下限、恬不知耻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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