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道:“从今天开始,你暂时不要离开云王府了,等风声过去……” 楚云还没说完,就被阮江天打断:“不行!云王府不够安全!再说你不是马上就要进灵脉了吗,你走了,谁还护得住这丫头?为今之计,只有让她先跟我回外院,我想办法尽快安排她进内门……” 阮江天话还没说完,又被罗玄青打断:“外院?你可拉倒吧!你那外院漏得跟筛子一样,那个姓钱的还有那什么姓李的长老现在还不服你吧?别哪天你自顾不暇了还想护着徒弟……” “那你的丹会难道就很安全吗?上次被雷劈,有人来救你们吗?”阮江天不甘示弱。 眼看正事没聊两个师父先吵起来了,楚溪沅连忙制止:“师父,别吵了!不是,你们也不用这般如临大敌吧?你们一个是赫赫有名的丹会会长,一个是手握权柄的外院院长,怎么也会有这么胆小怕事的时候啊?” 楚云脸色沉了下来:“沅儿,怎么跟师父说话呢?” 楚溪沅两忙低头。 见状,楚云脸色这才缓了缓,接着道:“不是你师父们胆子小,是你年纪太小,还不谙世事,但你总该听过百年前曾经引发无数腥风血雨的‘灵塔’之事吧?” “据传一百多年前,一神秘女子携带灵塔来到霄云京城,不知何故竟然走漏了风声,人们听说这灵塔竟然能辅助修炼,一时间,无数人怦然心动!” “那神秘女子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接连遭遇追杀,人人都想将灵塔据为己有,无数人为了灵塔大打出手,那一战,死伤无数……” 毕竟是百年前的旧事了,楚云也没有说得太过详细,最终概括为一句:“人心贪得无厌,沅儿,你可知,无论是冰火灵泉,还是你拿出的那些灵药,都足够惹来比灵塔更多的觊觎!” 楚溪沅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有些害怕地道:“冰火灵泉是我好几个月之前献给霄云帝的,这么久的事怎么会突然传开?不会是霄云帝故意的吧?” 阮江天摇了摇头:“不好说,帝王之心……”他沉默片刻,对楚溪沅道:“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这一次以物易物、售卖灵药动静太大!你竟然一力指使得两大商会还有整个飞羽拍卖场为你团团转!” “为师知道你重建藏书阁心切,但你做些事之时,为何不先与为师商量一番?再不然,你也该做些伪装,至少该吩咐下去,让他们不能随意暴露你的身份,可你……” 阮江天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 楚溪沅一脸羞愧:“是!师父教训的是,是徒儿思想太单纯了!” 阮江天摆摆手,一时也没空想太多:“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当务之急,你还是得先避一避风头。”biqubao.com 楚溪沅用力点头:“好!” 楚溪沅表现得太乖巧,阮江天反而生疑,他总觉得眼前看到的人越看越不对劲,他这徒弟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变得不怎么聪明了的样子? 还是说…… 阮江天微微眯了眯眼。 楚溪沅知道是时候该坦白了,否则真等到通天碑开启之时再说,她怕阮江天会真的气到把她逐出师门。 楚溪沅突然道:“爹,大哥,师父,我想和师父单独谈谈,可以吗?” 前一个师父是对罗玄青说的,后一个则自然指的是阮江天。 楚云、楚修、罗玄青三人俱是一愣,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依言离开了。 三人走后,楚溪沅接着面朝阮江天跪了下来,直入主题:“师父,我刚刚回来的路上,见到顾千了!” 阮江天一愣,随即大怒:“他还敢来!他……” 话都一半,阮江天突然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溪沅:“你不会……” 楚溪沅抿了抿唇:“是!我答应他了,我会进……” “不行!”阮江天根本不听楚溪沅说完,想也不想地否定,“我说过,无论如何,不准你进那个鬼地方!你把为师的话都当耳旁风吗?” 楚溪沅微微垂下头,但挺直的脊背却昭示着她的坚持。 阮江天猛地想明白了什么,他忍不住指了指楚溪沅:“你……你……那些风声和传言……是你故意的……” “师父,我错了,但是我不后悔!”楚溪沅倔强道。 “你就是为了逼我答应?”阮江天阮江天气得发抖。 通天路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一辈子都躲不开的噩梦! 每每回想起来,都会止不住肝胆俱裂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为什么不肯让楚溪沅进去那里,难道她真的不明白么! 可她不惜立于危墙之下,透露自身身怀异宝之事,也要逼他答应? “师父,”楚溪沅抬起头,“我知道您曾经在通天路经历过很多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伤痛,我也知道通天路是个九死一生的地方,可是我别无选择,我必须要去。” 阮江天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她了。 “随便你吧。”留下这句话,阮江天带着失望无比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师父……” 阮江天走后,楚溪沅收敛了一下情绪,从大厅里走出来。 她将自己要进通天路的事隐瞒了下来。 楚云马上就要进灵脉了,她不想他为了自己的事分心,只说她已经和阮江天商量好了接下来怎么避风头的事,但事关外院的机密,所以不能多说, 闻言,楚云和楚修倒是也没有多问,罗玄青虽然心存疑虑,但他相信楚溪沅。 独自回到房间,楚溪沅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从顾千那里得到的有关通天路的信息。 其实顾千给出的有用信息很少,用他的话来说,当初他们虽然走到了通天路的终点,可是却并未能成功打开地心灵脉。 所以他们的经验未必有借鉴的意义,说不准还会影响楚溪沅在关键时刻的判断。 她还不如自己去体验,自行摸索! 所以楚溪沅唯一知道的是,通天路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那里是天下灵脉汇聚之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同时在那个地方也存在着诸多限制。 至于到底有些什么限制,顾千说等楚溪沅他们进去了,自然就会知道。 高收益必然伴随着高风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对于即将迎来的挑战,楚溪沅却并没有太过担心。 这辈子与上辈子不同。 上辈子即便历经杀伐,可她的背后一直都有依靠。 无论是父兄,还是天盛皇朝,都曾经成为过她的后盾。 可这辈子,她身后没有任何支撑! 前路艰难,即便以命相搏,她也从未有片刻忘记过,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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