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云也在打量楚溪沅。 楚溪沅从来没有见过他,但她不知道的是,他对她,却是颇为熟悉。 英蓿和燕飞云两人,一个目光挑衅,一个目光放肆,都让楚溪沅觉得极不舒服。 此时,顾千像是才发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怕他们在这里打起来,连忙走到他们中间,对所有人说道—— “你们都是这一次内门精挑细选的英才,我代表内门,恭喜你们得到通天路的无上机缘,只要你们能顺利闯过难关,通天大道将为你们而开启,从此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 机缘?前途? 楚溪沅微微眯眼,原来顾千是这样把这些人骗来的吗? 她冷冷地拆台:“机缘未必有,死伤却一定不可避免!在进入通天路之前,我希望你们都想清楚了,历年来内门和外院不是没有派人进入过通天路,但是迄今为止,你们可曾听说过谁是顺利从通天路中走出来的?” 楚溪沅的话不出意外的引起了一阵骚动,顾千皱了皱眉,脸上带上了几分愠怒:“自古机缘与危险并存,楚溪沅,你可是领头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丧气的话呢?” “危险?通天路可不是普通的危险!”此时,一直默默站在远处的阮江天终于走了出来,他站到楚溪沅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千和其他人。 “我徒弟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你们还不够清楚,那我再告诉你们,通天路上一次成功有人走出,还是百年前的我,和你们面前的顾千长老!可是那一次,我们足足进去了二十人,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比现在的你们弱!可是最终,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那里!” “你们想清楚,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做好了为了变得更强而赴死的准备再进去,我可不希望我徒弟被心智不够坚定的人拖后腿!” “师父……”楚溪沅感动地看着阮江天。 “哼。”阮江天用别人听不到的音量对着楚溪沅轻哼了一声,却终究还是不忍心真的生她的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楚溪沅,一再强调:“记住,这个锦盒只能生效一次,所以一定要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危机才能打开,知道吗?” “我知道了,师父。” “嗯。”阮江天应了一声,狠下心来偏过头不再看楚溪沅。 他走到通天碑旁,低喝一声,运转功法,磅礴强横的灵力瞬间涌动。 天地灵力以他为中心,形成一股庞大的灵力飓风。 所有人都被这股强横的力量波及,差点站立不稳。 这般铺天盖地的灵力涌入那石碑,足足过去半刻钟,那通体幽黑的石碑才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一丝微光在那石碑表面汇聚,许久之后,慢慢形成一道黑色的漩涡之门。 阮江天收了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为了开启通天碑,几乎消耗了他九成的灵力! 他走到众人前方,指着漩涡之门,道:“从那里进去,就是通天路,不过我再提醒你们最后一次,通天路只有前路没有退路,一但进去,除非死,否则是没有后悔的机会的,诸位自己好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不管之前顾千长老或者是内门其他人对你们说了什么,但现在我是通天碑的守护者,所以我给你们反悔的机会!如果你们现在后悔了,我允许你们退出!” 众人鸦雀无声。 显然,无论是楚溪沅说的这些年来通天路有进无出还是阮江天口中九死一生的存活几率都是他们事先所不知道的。 顾千面上愠怒之色更甚,不过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当众驳斥阮江天,只是暗中对着英蓿几人使了个眼色。 英蓿率先走了出来,他对阮江天的话嗤之以鼻,有些不屑地道:“既然是通天路,那自然不是普通人能走的路,我先进去探探路,诸位如果害怕,就别跟上了,呵呵。” 说完,英蓿挑衅地看了楚溪沅一眼,率先踏入了漩涡之门中。 风素衣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进去。 接着是燕飞云,临走前,他那放肆打量的目光又落在了楚溪沅身上,冲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跑到楚溪沅面前:“楚溪沅,我来了!你终于有机会罩着我了!哈哈哈!” “言祁墨?”楚溪沅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这个人是在光门那会儿认识的言祁墨。 “你怎么也来了?” 言祁墨道:“是顾千长老联系我们的,反正说的话也就和刚才他说的那些差不多,我就来了。” 楚溪沅皱了皱眉:“那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言祁墨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楚溪沅的肩膀,“可是你不是在吗?当初说好了要是进了内门你得罩着我,可是你却留在了外院,现在好了,咱们也终于有机会合作了!我先进去看看,你也快点来啊!” 言祁墨说完跳了一下,一下子跃入漩涡之门不见了。 “哎——” 其余内门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商议了一下,也纷纷踏入了漩涡之门中。 见没有人退缩,顾千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才重新恢复了过来。 他笑着对阮江天道:“院长,看来我挑人的眼光还算不错吧,这些学生都不是孬种,有你当年的风范!” 阮江天没有理会他。 “师父,那我也进去了。”楚溪沅道。 “嗯。”阮江天冷酷地点头。 在看到楚溪沅即将踏入漩涡之门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顾千不顾阮江天对自己的厌恶和冷淡,死皮赖脸地凑到他身旁。 “江天,其实你对你的徒弟和学生们应该多一些信心。你信我,他们是这么多年来最有可能重启地形灵脉的人……” “真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在你心中就真的这么坏吗?他们这些小辈和我无冤无仇,难道我会真的丧心病狂到让他们白白去送死?” “你最好没有。”阮江天冷冷地看他一眼,“但我绝不原谅你!” 说完,拂袖而去。 “江天……” 顾千站在原地,慢慢握紧了拳头。 随着最后一人进入通天碑,漩涡之门缓缓闭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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